他喏蠕着,嗓音有些低,几乎带了鼻音。
他竟是因为这个担心么?
云笙轻阖了下眼,无奈的轻笑了下,抬手回抱住他:“不会的,我说过,我会永远将你留在手侧。”
“没有我的允许——”
“——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便是母皇也不行。”
她抬眸看向他,明明身处下位,可蓝眸里涌现的,确是与前世如出一辙,近乎炙热枷锁般,要将他禁锢在身侧的占有欲。
可落在如今的谢璟辞眼里,却觉得无比心安。
她一向是桀骜的。
她认定的人,莫说是皇姐,便是母皇也不行。
不得不说,回来帝国这几个月,云笙往日无法无天的性子终于被养回来了点。
有些被她刻意压制,却始终未从心底褪去的东西,终于开始重新冒头。
她定定的瞧着他。
“——所以阿辞,你什么都不用怕,只要乖乖留在我身边就好。我会佑你平安祥和。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能给你。”
没有人么……
那如果有一天,是你不想要我了呢?
……
仿佛一滴不安的水坠入了湖面,溅起阵阵波澜。
曾几何时,她似乎也这般说过——
“阿辞,做我的君后吧,做我唯一的伴侣吧?”
“我所有的一切,至尊的君位,帝国的荣耀,皆属于你。无论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可以给……”
时间仿若一瞬,又仿若数年。记忆深处的某一幕倏然与眼前的景象重合——
谢璟辞纤长的乌睫颤了颤,一个令他惴惴难安的念头骤然自他心底升起,他下意识的攥了下隐于鸾服广袖下的掌心。
可是他却没有叫她瞧出来。
“梵……姐夫他没有欺负我。”
谢璟辞顿了顿,嗓音中刻意带上了三分委屈,红着眼尾凝着她,与她解释:“只是皇姐好像不太喜欢我,因着我五年前将你囚困在联邦的错事。所以姐夫他……他给我设了个幻境。”
“——他说,若我敢再做出伤害你,不顾你意愿的事,他便要亲自取我性命。而在那个幻境里,我发现,我因一些误会,亲手刺伤了你,而你……不要我了。”
“……无论我怎么求,你都没有再回头。”
他故作轻松的说着,将云倾和梵洛伽先前同他说过的话重新排列组合了下,真假参半。
可眼眶却又一次不受控制的红了。
“笙笙,如果日后,我做错了什么事,你便罚我。怎么罚我都好,哪怕把我异能尽废,囚于寝宫,日日供你玩乐都可以,就是不要赶我走,不要我,好不好?”
他不曾告诉她,所谓幻境,就是他日夜往复的记忆里那些痛彻心骨的往生。
太痛了。
被梵洛伽毫不留情戳穿那一刻,谢璟辞只觉得一声惊雷从天劈落,周身的每一滴血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凉透心骨。
他眸光定定瞧着她,苍白的指节攀着她为他治伤的手,目光的罕见盈满了脆弱与祈求。
一如赎罪的信徒祈求神明的宽宥。
脆弱的仿佛一触即碎。
“——”
云笙只觉得心口一窒,蓦地站起身一把将人拥进怀里,紧紧抱紧。
“不会的,阿辞,你是我的心爱之人,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云笙捧起他的脸,轻轻落吻在她唇上,又一次郑重其事的与他重复:“我很爱你,阿辞。”
“——只爱你一个。”
“若你日后惹我生气了,我便将你锁在我榻上,让你日日只能见到我,看着我,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