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物流行业交流会，每年举办两次，是城南物流圈子里最重要的社交场合。

所有有点规模的物流公司老板都会出席，谈合作、谈趋势、谈政策，顺便——踩一踩竞争对手。

陆渊接到邀请函的时候，楚清欢正好在旁边。

城南物流商会发的。陆渊把邀请函递给她。

楚清欢看了一眼，钢笔转了一圈：钱有道是商会副会长。

所以呢？

所以这个邀请函是冲着你来的。楚清欢把邀请函放在桌上，顺达最近势头太猛，两周之内日营收翻四倍，还拿了裴氏集团的五年长约——钱有道坐不住了。

他要在交流会上搞我？

大概率。这种场合他最擅长。楚清欢的语气很淡，他会当着所有同行的面给你难堪，让你在城南物流圈子里抬不起头。然后趁机联合其他公司打压你。

我去还是不去？

当然去。楚清欢钢笔一停，不去就是认怂。认怂了以后在城南物流圈就不用混了。

那就去。

交流会在城南国际会展中心举行。场地不大，但布置得很正式，圆桌会议厅，每个公司一个席位，前面摆着公司名牌。

陆渊到的时候，会议厅里已经坐了二十多个人。大部分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西装革履，油光满面，一看就是在物流行业浸淫多年的老油条。

陆渊是全场最年轻的。二十四岁，坐在顺达物流的席位上，旁边是同样年轻但气场足的楚清欢。

钱有道坐在主位旁边的席位上——商会副会长的位置。他看到陆渊进来，笑呵呵地站起来迎接。

陆总来了！快请坐快请坐。钱有道的笑容一如既往地热情，但眼底的冷意藏不住，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参加个交流会都比我们老头子积极。

钱老板客气。

会议开始后，先是由商会会长做行业报告，然后是几家大公司轮流发言。轮到顺达的时候，陆渊站起来简单介绍了一下公司的近况——日营收八万，裴氏合约，分拣效率行业领先。

他说得很简洁，没有炫耀，但每一组数据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了在场某些人的耳朵里。

发言结束后，钱有道第一个举手。

陆总，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钱有道站起来，脸上挂着笑容，但语气里的针锋相对已经毫不掩饰，顺达物流接手前亏损三百万，接手两周就日营收八万——这个数据，我很佩服。但我有个疑问。

请说。

陆总之前是开奶茶店的，后来做外卖，现在又做物流。我想问——奶茶和物流有什么关系？外卖和货运有什么关系？钱有道环顾四周，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这些做了十几二十年物流的人，尚且如履薄冰。一个卖外卖的小年轻，两周就能把日营收做到八万？这个数据——

他停顿了一下，笑容意味深长。

——真的吗？

会议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几个跟钱有道关系好的老板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陆渊的表情没有变化。

钱老板怀疑数据造假，可以来顺达查账。他说，楚总——他看了一眼楚清欢，从接手第一天就严格做账，每一笔收入都有据可查。欢迎商会派人来审计。

我没说你造假。钱有道摆了摆手，我只是在想，一个没有物流经验的人，靠什么做到这个成绩？会不会是——一时的运气？运气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运气？陆渊笑了一下，我接手的时候车队只剩八辆能跑的，员工四十人，客户流失七成，账上亏损三百万。钱老板，如果你觉得这种开局靠运气能翻盘，那你的运气一定比我好。

几个中立的老板笑出了声。钱有道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笑容。

陆总说笑了。我的意思是，物流行业水深，不是一朝一夕能摸透的。顺达现在的成绩确实亮眼，但能不能持续，还得看长远。

他话锋一转。

说到长远，我有个提议。钱有道看向全场，城南物流市场容量有限，公司太多，竞争太激烈，最后大家都没有利润。我建议，城南的物流公司联合起来，统一运价标准，避免恶性竞争。各位觉得怎么样？

统一运价标准——说白了就是价格联盟。钱有道是城南最大的物流公司，他来定标准，自然是对鸿运最有利的。而顺达的优势在于效率，一旦运价被统一，效率优势就被削弱了。

我附议。坐在钱有道左边的一个胖子举手——通达物流的老板刘大壮，钱有道的小弟。

我也附议。右边一个瘦子也举了手——速捷物流的老板孙明远，另一个钱有道的人。

三家联合，占了城南物流市场近一半的份额。剩下的中小公司面面相觑，不敢表态。

陆总怎么看？钱有道转头看向陆渊，笑容里带着一丝得逞的意味。

陆渊没有说话。

楚清欢在他旁边站了起来。

统一运价标准，我不反对。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钢笔在指间缓缓转动，但标准由谁来定？如果由市场来定，那没问题。如果由某一家公司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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