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问说到做到。

从第六天开始，她不仅每天来吃饭，还换了个策略——她开始跟配送员聊天。

你们老板人挺好的，每天给你们准备饮料。

是啊，说是特制维生素，喝了确实精神好。

能让我看看那个饮料吗？

配送员们没什么戒心，毕竟林素问穿着白大褂、气质知性，一看就是正经人。有人甚至主动给她倒了一杯，还热情地说：林姐你也尝尝，喝了干活有劲。

林素问笑着接过杯子，手指不经意地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液体微温，触感比普通水要稠一点，几乎感觉不到，但她的手指足够敏感。

林素问端着杯子凑近鼻端，闭眼闻了三秒，然后小口抿了一点。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挺好喝的。她笑了笑，把杯子放下。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杯水里有一种极其微量的活性物质，甜味不同于任何已知的糖类。它的分子结构似乎能在水中保持稳定，但进入人体后会迅速释放能量。以她的药理知识，她找不到任何中药材能与这种特征对应。

这不是维生素，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营养补充剂。

它是一种全新的东西。而一个外卖站的老板，每天给员工喝这种东西——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陆渊有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药物来源，要么他本身就是这个来源。

无论哪种可能，都让林素问无法忽视。

陆渊在监控里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暗骂。这女人简直像个侦探，到处搜证。

老大，要不要我把她吓走？阿火跃跃欲试，我变成一团火球在她面前飘一圈，保证她再也不敢来。

你要是暴露了，整个外卖站都得关门。陆渊否决了这个提议，特调局的规矩，灵异生物不能在普通人面前现身。

那她不是普通人啊，她能闻出糖丸的异常。普通人喝了就觉得好喝，她喝了直接做成分分析，这不是一个级别的。

能闻出异常不等于能接受一只会说话的火球飘在面前。陆渊叹了口气，再说了，吓走一个林素问，以后还会有张素问、李素问。只要糖丸还在用，总有人会注意到。

那怎么办？她明天可能就拿着化验报告来找你了。

陆渊揉了揉太阳穴。他确实有点头疼。

三天后，林素问果然带着东西来了。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坐在角落吃饭，而是直接走到后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陆老板，能借一步说话吗？

陆渊看了看她手里的文件袋，又看了看楚清欢。楚清欢正坐在前厅算账，钢笔在指间转着，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

进来说。陆渊让开门口。

林素问走进后厨，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抽出几张纸。

这是我这三天的分析报告。她的语气平淡，像在做一个学术报告，你的所谓维生素饮料中含有一种未知活性成分。我做了初步的光谱分析和药理推断——

她指着报告上的一组数据说：这种成分的溶解性极高，能被人体快速吸收。进入血液后，它会在短时间内刺激神经传导速度，提升肌肉反应效率。效果类似于肾上腺素，但没有肾上腺素的副作用。而且它的半衰期很短，六小时后完全代谢，不留痕迹。

她翻到第二页：我还做了动物实验。用稀释液喂了三只小白鼠，它们的反应速度在五分钟内提升了约两倍，持续了四个小时后恢复正常。没有任何不良反应，解剖后脏器也没有异常。

你用我的饮料做动物实验？陆渊嘴角抽了抽。

科学需要验证。林素问理所当然地回答。

她抬起头，看着陆渊：这不是任何已知的药物成分。你能解释一下它是什么吗？

陆渊沉默了。

苏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后厨门口。她今天轮休，本来是来外卖站看看陆渊的，没想到撞上了这一幕。更没想到的是，一个陌生女人正堵在后厨里对陆渊步步紧逼。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看戏的笑意。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比较难缠的客人？苏晚问，目光在林素问身上扫了一圈。白大褂，素面朝天，气质清冷，确实挺好看的。

陆渊的声音有点干。

挺漂亮的。苏晚语气平淡，但那个挺漂亮的三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林素问看了看苏晚，又看了看陆渊，没有在意，继续追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说了，是维生素。

这份报告可以证明它不是。林素问把报告推到他面前，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弄到这种东西，但它显然不是常规药物。如果你不告诉我真相，我只能向药监部门报告了。

陆渊被逼到了墙角。

他看了看林素问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苏晚那副看好戏的表情，最后看了看门口——楚清欢不知什么时候也走过来了，钢笔在指间转着，脸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要不就告诉她？楚清欢突然开口，多个人研究也不是坏事。她的药理功底是实打实的，说不定能帮我们优化糖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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