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霍清辞果然又来了。

这次她没带人，一个人拎着个公文包，站在苏晚公寓门口，表情比昨天柔和了一点点，大概有一个百分点的幅度。

考虑得怎么样？

陆渊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碗苏晚煮的面条，已经吃了一半。他看了霍清辞一眼，没让座。

进来吧。

霍清辞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陆渊面前。

看看这个。

陆渊放下筷子，拆开信封。里面是一份烫金的聘书，上面写着特聘灵异事务顾问，落款是某个他没听过的部门红章。聘书下面还附着一份合同，条款密密麻麻。

什么意思？

注册备案是义务，我不想拿这个压你。霍清辞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但如果你愿意以顾问身份加入特调局，待遇会不一样。

她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合法猎妖身份。以后你杀妖取碎片不用担心被人找麻烦，特调局给你背书。第二，情报支持。我们会定期通报江城及周边的妖物活动情况，省得你自己满城找。第三，年薪两百万，外加任务津贴。

陆渊停下咀嚼的动作，看向她。

年薪两百万。

他以前开奶茶店，最好的时候一个月也就赚两三万。两百万，够他把奶茶店开一百家了。

条件呢？

配合处理特调局委托的灵异事件。不是每次都叫你，只有我们处理不了的大活儿才请你出手。日常你自由安排，不坐班，不打卡。霍清辞顿了顿，另外，遇到涉及国家安全的灵异事件，你有义务第一时间响应。

陆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合同翻了翻。条款写得还算清楚，没有什么隐藏的霸王条款，但有一条让他皱了皱眉。

顾问需接受特调局的能力评估和定期体检。

标准流程。霍清辞解释道，对所有顾问都一样。

陆渊放下合同，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来。

楚清欢，帮我分析个事。

电话那头传来钢笔咔嗒咔嗒的声音，楚清欢显然在转笔：

陆渊把合同条款念了一遍，包括霍清辞开出的条件。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钢笔声停了。

楚清欢干脆利落，有官方身份，世家不敢随便动你。你上次打了赵天磊那小子，蜀山那边一直憋着气呢。有了特调局的招牌，他们想动你得掂量掂量。而且合法猎妖身份太重要了，你现在碎片见底，急需猎妖续命，总不能每次都偷偷摸摸。

还有一点，楚清欢的声音沉了下来，城北裂缝的事情闹那么大，暗影联盟虽然垮了，但谁知道还有没有残余势力？你一个人扛不住的。有官方资源做后盾，关键时刻能保命。

你说的好像我随时会死一样。

你本来就是随时会死的状态。楚清欢的语气毫不留情，寿命倒计时，碎片见底，召唤物重伤。你现在这个样子，随便来个C级妖物都能要你的命。签了至少多一层保障。

陆渊沉默了几秒。她说的是实话。

有没有风险？

风险就是被绑定。但合同里写的是顾问不是正式编制，灵活度很高。而且你这种能力，是他们需要你多过你需要他们。楚清欢的语气笃定，签，但注册备案那条要求他们保密你的个人信息。

陆渊挂了电话，看向霍清辞：个人信息保密，这条加上去，我签。

霍清辞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大概是笑了：可以。

签约过程很快。霍清辞拿出一份补充协议，当场手写了保密条款，两人各签一份。陆渊签完字，把聘书随手塞进口袋。

对了。霍清辞收好合同，站起身，下午特调局临时办公点有个内部碰头会，你作为新任顾问出席一下，跟大家认识认识。

今天？

趁热打铁。霍清辞的语气不容商量，下午两点，城西旧海关大楼三层。

下午一点半，陆渊出现在旧海关大楼门口。阿火缩在他连帽衫的兜帽里，装作一只毛绒玩具。苏晚不放心，也跟来了，站在街对面的一家药店里远远看着。

三层是个大开间，临时改成了办公区。十几张桌子排开，坐了七八个人，有的穿制服有的穿便装，都在低头忙各自的事。

陆渊一进门，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霍清辞站在最前面，简短介绍：这位是陆渊，新任特聘顾问。城北裂缝事件的主要参与者。

沉默了两秒，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嗤笑了一声：民间术士？霍组，我们特调局什么时候开始收编野路子了？城北的事我们又不是没派人去，不也被挡在外围了吗。谁知道他是不是捡了漏。

旁边几个人没笑，但表情也差不多。那种你谁啊的轻蔑写在脸上。

陆渊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说话的人，又看了看四周。靠墙有排消防管道，标准的镀锌钢管，大概五厘米粗。

他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暗红色的糖丸，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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