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德英高中。
伴随着早读课铃声响起,裴星燃裹着一阵早餐的香气冲进教室,“咚”的一声,又是“咣当”,他和他的书包一起摔进桌椅里。
盛垣冷冷地掀起眼皮,伸出两根手指,嫌弃地拎起自己桌上的某个带着早餐味的名牌书包,丢到隔壁桌子上。
裴星燃恶声恶气:“拿走!”
盛垣扬起眉:“这是我的书包?”
“你早餐在里面。”
“……”
打开一看,果然有一袋热腾腾的早饭。
补习这么久,盛垣已经不会和他客气。
但他刚打开塑料袋包装,张口要咬下,就感觉到旁边有一道虎视眈眈的视线。
盛垣收回吃饭的动作:“又干嘛?”
“你先吃。”
“到底什么事?”
“你别管,你先吃。”裴星燃催促:“快吃,等会儿老师就来了。”
盛垣眼皮跳了跳。
不对劲。
他不动声色将袋子包回去,脑子里将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过了一遍。
他的,裴星燃的,还有其他可能间接接触的人。没有不对劲之处。
昨天刚发了试卷,裴星燃每科成绩都有进步,尤其是数学,终于从个位数到了46分,裴星燃高兴的不得了。但这也不足以他今天大献殷勤。
盛垣将早餐放到他桌上:“你不说,那我就不吃了。”
“嘿!”
裴星燃气急败坏:“盛垣,我可告诉你啊,这是你最后的早餐。等我把话说了,你以后可就不一定有这么好吃的早饭吃了。”
“吃人嘴软。”盛垣瞥他一眼:“学校门口对面左数第二间的煎饼店,很稀奇吗?”
裴星燃:“我这可是加肉加蛋全家福,值我半张数学试卷!”
裴父按考试分数给他零花钱。
盛垣平静地说:“我有钱。”
“……”
裴星燃磨了磨牙,眼看着全家福煎饼都快冷了,才不情不愿地问:“你是不是不打算教我了?”
盛垣纳闷地看他一眼:“我没这个打算。”
“真的?上一次你还提过,说你有别的学生,不想教我了。”
“你的数学都没考及格,说出去只会拉低我给人补课的价格。”
“但是稚稚是这么说的。”
“……”
由于裴星燃三天两头就要在自己的小弟与同桌面前夸小侄女,与他相熟的人都知道,他的小侄女稚稚是一个特别厉害的小大师,会画符,会算命,还特别准。
既然是稚稚说的……
“砰!”
一本书敲在头顶。
“哎哟!”
裴星燃抱着脑袋,愤怒回头:“谁打我?!”
班主任站在他身后:“裴星燃,现在已经是早读时间,你不要打扰其他同学学习。”
说罢,班主任回头,对盛垣和颜悦色道:“盛垣,你还没吃早饭?吃饭要紧,别饿坏自己。”
裴星燃:“……”
他嘴巴无声地快速张合,又在班主任看过来后忿忿闭上。
等班主任走后,盛垣才重新拿起还温热的加肉加蛋全家福煎饼,低声道:“我没有那种打算。”
裴星燃冷笑一声:“我告诉你,盛垣,你收了我的补课费,我都没说不补课了,你也休想结束。”
“我真的没有。”
“你最好是。”
裴星燃保持怀疑态度。
世界上谁都可以不相信稚稚,但他不行。
他可是稚稚最喜欢最亲近的小叔叔。
稚稚还摆摊算命挣钱给他花,稚稚的警告别人可以不听,他一定要听。
盛垣这个家伙一定有古怪!
在隔壁虎视眈眈的注视中,盛垣面不改色地吃完了自己的早餐。与此同时,他也想起一件事。
“裴星燃。”
“什么?”
“之前我跟你说的另一个学生,好像今天转过来。”
裴星燃的眉毛顿时竖了起来,表情危险地看着他。
大有一种只要他说出一个不字,就要把早餐从他的嗓子眼里抠出来的样子。
盛垣慢悠悠道:“我会同时教你们两个。那是我大哥的朋友的弟弟,据说他很听话,很聪明,和你不一样。”
裴星燃“切”了一声,表示怀疑:“他这么厉害,干嘛还要你给他补课?”
“他在之前的学校被人欺负,不得不转学,我大哥让我照顾一下他。”
被欺负?
被校园霸凌到转学?
裴星燃摸摸下巴,若有所思:“行吧,既然是你大哥朋友的弟弟,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个人我罩了。”
“……”
盛垣从课本后面转过来,颇为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脸色一言难尽。
“干嘛?你不信我德英校霸的威信?”裴星燃往椅背一靠,态度嚣张:“出去打听打听,谁敢打我的小弟?整个德英……不,整个A市,就没有我裴星燃罩不了的人。”
“裴星燃。”
“什么?”
“你真是个笨蛋。”
“靠?!”
裴星燃拍案而起,刚要发作,前头班主任传来一声怒吼:“裴星燃,都跟你说了别打扰同学!”
“……”
他拿眼刀子刮盛垣,嘴巴无声地快速张合,又忿忿坐下。
早读课下课,距离第一节课开始前的课间时间里,班主任领着一个新学生走进来。
“这是新来的转学生,乔明煜,以后就是我们班的同学了,大家欢迎他。”班主任指向空位:“乔明煜,你就坐那吧。”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众人反应淡淡,脸上不见欢迎,只与邻座同学面面相觑。
讲台上的转学生穿着新做的校服,却与在场的乖学生们格格不入。
概因他有一头比德英校霸还显眼的黄毛。
劣质染发膏染出来的黄毛不服输的支棱乱翘,耳朵上还打了好几个耳洞,板正的校服松散地挂在他的身上。模样吊儿郎当,不像个学生,反而像个混混。
转学生也没有与新同学们打好关系的意思,大摇大摆走到自己座位前,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趴下来开始睡觉。
班主任皱了皱眉,看了盛垣一眼,也没说什么,拿起课本开始上课。
教室里同样看呆的还有两人。
晌久,裴星燃先开口:“很听话?很聪明?”
盛垣:“……”
裴星燃:“被人欺负?”
盛垣:“……”
裴星燃匪夷所思:“就那黄毛?还能比我厉害?”
盛垣单手扶额,不忍直视:“你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