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再开口,他的语气也变得凝重:“小大师,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稚稚昂起肉乎乎的下巴:“叔叔,我是特别厉害的小大师,算命特别准,不会算错的。”
董先当然知道她很厉害。
所以才格外心惊胆战。
“那您说我有血光之灾,能具体说说嘛?”
稚稚理所当然地说:“就是叔叔你要死了哇。”
董先追问:“怎么死的?在哪死的?死法是什么?意外还是阴谋?什么时候死?”
裴寒铮看他一眼。
稚稚也眨眨眼睛。
她帮好多人算过命,还是头一回碰到像他这样的。于是,小大师再次低头掐手指头。
片刻后,她疑惑的“唔”了一声。
稚稚茫然地抬起头:“叔叔,你正在死。”
董先:“?”
听过要死的,快死的,已经死了的。
还是头一回听到正在死的。
董先耐心问:“什么叫做正在死?”
“唔……”
稚稚的小脸皱起来:“好奇怪呀,叔叔,你已经快死了一半了……唔,现在一半了。”
董先满头雾水。
人还能活一半死一半的?
稚稚:“现在又比一半多了。”
董先:“……那我还剩多少活着?”
“昂?”
稚稚掰着手指头,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算数知识努力算了算……算了算……算……
算不出来。
这太超过一个三岁小孩的算数量了。
裴寒铮深呼吸,手放在她的小脑袋上轻轻揉了揉,提醒:“他为什么会死到一半?”
“对对,没错,小大师,是什么原因导致我正在死?”董先问:“您瞧,我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呢。”
“噢!”
稚稚恍然大悟。
她低头,举起小手要继续掐算,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什么,小手背到了身后去。
“叔叔,这是另外的价钱。”稚稚机智地说:“你要给我脆脆小鸡,我才能继续帮你算。”
裴寒铮:“……”
董先哭笑不得,说:“就算您不帮我算,想要多少炸鸡,我都给你买。”
稚稚顿时喜滋滋。
她低头继续掐手指头,掐着掐着,又“咦”了一声,脸上表情又变得茫然。
她仰起小脑袋,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认真打量董先。
人影清晰地倒映在她乌黑圆润的眼瞳里,可她的目光却没有焦距,好似透过眼前真实存在的人,在看着什么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突然,她伸出了小手。
董先没动,反而配合地弯下腰。
他感觉到小姑娘温热绵软的掌心轻轻拂过自己,像是从他身上抓下来什么东西,攥着小手收了回去。
董先的目光落下,停在她空荡荡的掌心。
裴寒铮出声道:“有什么?”
稚稚摇了摇头,举起小手问:“叔叔,你看。”
董先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东西?”
“叔叔,就是这个呀,我给你拿走了,你就不会死了。”稚稚一脸理所当然地说。
两个大人全都聚精会神,集中注意力盯着她空空荡荡的掌心,可无论怎么看,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叫人很难不怀疑她是不是在故意骗炸鸡。
偏偏小姑娘圆圆小脸上全是认真,说的一本正经。
董先定了定神:“这样就好了?”
“好啦。”
“我不会死了?”
“不会啦。”稚稚乖乖地说:“叔叔,你现在不该死的,你还可以活好几十年呢。”
“那你知不知道,是谁想要害我?”
“昂?”
稚稚小脑袋瓜转了一圈,刚想开口,就感觉头顶的一颗小揪揪被人轻轻抽了一下。
裴寒铮:“不准天天吃炸鸡。”
稚稚不高兴地撅起嘴巴。
董先赶紧又扫了十块钱过去。
稚稚掐手指头:“……咦?”
董先的心再次提起来:“又怎么了?”
“叔叔,想要害你的人和在山上布置法阵的人是同一个哇。”稚稚惊奇地说:“就是他想要害你的。”
“什么?!”
裴寒铮眉头微拧起,“我记得,你刚才说人还没抓到?”
“没错。”
董先也皱起眉:“如果是同一个人,那……”
本来以为人抓到就能解决,现在看来,那座山隐藏的秘密,也许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他是异常局的主要负责人,位置至关重要,手里握着许多机密,也负责协调普通人与各位大师之间的关系。如果他突然去世,许多事情来不及交代,异常局必然会兵荒马乱一阵子。
浅的来说,异常局一乱,就无法全力顾及在逃犯人,坏人也能趁势逃之夭夭。
从深处来说,他死的突然,就没法及时扶持亲信,更不知道上位的人会是谁。若是有异心之人坐上他的位置,后果也不堪设想。
他身上可有不少大师给的护身符,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身上下手,幕后之人道行必定高深。要不是今天他来找小大师,说不定此刻已经一命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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