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减去七……减去七……”

稚稚努力地掰手指头。

从左手的小拇指数到右手的小拇指，自己的手指头不够，又问小狗借爪子。

她数了三遍，眉毛纠结地皱起来，仰头对上三叔叔充满期待的眼睛。

“三叔叔。”稚稚乖乖说：“我的手不够，小狗也不够。”

裴问津：“……”

裴问津勉强提起笑容，尽量温和地说：“稚稚，你再看看，二十四减七，不用数手指，这不是看一眼就会吗？”

稚稚：“……”

看着自家瞬间变得眼泪汪汪的小奶团，裴问津飞快改口：“你要数也行。小狗的爪子不够，你再想想别的办法？”

稚稚想了想，于是蹬掉脚上的鞋子，把小脚也翘起来，把脚趾头加起来一起数。

一双小手加一对狗爪子，再加上她的小脚。总算凑够二十四根趾头。

裴问津深呼吸。

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头晕。

他从小到大都没吃过学习的苦，没想到成年以后，在教人学习时遭报应了。

学习……学习有这么难吗？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铃响，裴问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替稚稚合上作业本，“稚稚，我们休息一下，去外面玩吧？”

稚稚开心：“好呀！”

她带着小狗跑出去，心爱的小车就停在门口，一人一狗在小车上坐好，电门一踩，就轰轰轰地出发了。

小小的身影从前院开到后庭，绕着裴家的别墅，稚嫩的笑声在花园里回荡。

裴问津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心中的阴霾被孩童纯真的笑脸驱散，嘴角跟着扬起轻快的笑意。

他抿了一口茶水，湿润口干舌燥的喉咙，当上课铃声再当当响起时，他的心头再一次被阴霾笼罩。

裴问津叹出一口长气。

他扬声喊：“稚稚，该继续上课了。”

远远的，稚稚应了一声，过了好半天，小车才载着她磨磨蹭蹭开回来。

她恋恋不舍地动了动小屁股，没从自己心爱的小车上下来，仰着小脑袋可怜巴巴地问：“三叔叔，今天可以不学习吗？”

裴问津温和地摇头：“不可以。”

稚稚撅起嘴巴：“可是我还想开车车，和小狗玩。”

坐在她的副驾驶的小狗：“汪！”

“你爸爸说了，至少让你的算术题十道对五道。”

“那我现在对几道了？”

裴问津闭了闭眼：“四道。”

“……”

这学习……这学习怎么就那么难呢？

稚稚瘪瘪嘴巴：“稚稚不学算数。”

裴问津鼓励她：“你已经进步很多了，只差一道，你就可以达成大哥设下的目标，然后你就可以……”

稚稚小脸登时容光焕发：“可以不上课啦？”

“就可以开始学乘除法了。”

“……”

看着小侄女泫然欲泣的小圆脸，裴问津又有点头晕。

研究所出事后，他休长假，正好有空和稚稚培养感情。结果从他接手稚稚的功课后，稚稚的作业正确率越来越高，他们叔侄俩的感情也越来越淡。

最近稚稚分零食，他都排最后一个。

不仅如此，也不再来楼顶和他一起看观测星空。

再这样下去，稚稚的算数还没学会，他们叔侄俩的感情先破灭。

裴问津思忖片刻，改口道：“学生都有周末，你已经连续上了好多天的课，是该放假。三叔叔带你去看星星，怎么样？”

“看星星？”

稚稚歪了歪脑袋，指向阳台的方向：“那个？”

裴问津温和摇头：“不是用望远镜，是用眼睛看星星。我带你去山顶露营，不但有星星，还有萤火虫，晚上的时候，我们就睡在星星下面。天亮的时候，我们还能一起看日出。”

他每说一句，稚稚的眼睛就亮一分。

等到说完，小姑娘乌溜溜的眼睛亮闪闪，眼底全是迫不及待。

“稚稚要去！”稚稚大声地说：“稚稚要去露营！”

“那好，我们收拾一下行李，马上就出发。”

稚稚拍了拍车头，小车喇叭嘟嘟两声，她跃跃欲试：“三叔叔，我开车。”

裴问津忍俊不禁。

“你的小车可开不了那么远。”

他弯腰把坐在车里的小侄女抱出来，小狗也扑腾着爪子从小车里翻出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脚边。

小大师去玩，自然也不会忘记自己最忠诚的小助手。

稚稚翻箱倒柜，推出爸爸的行李箱，小短腿忙碌地跑进跑出，把自己和小狗的行李都装进去。

等裴问津收拾好东西来找她，她小小一个人，已经把自己的行李收拾的井井有条。

裴问津检查一番，补上漏掉的东西，叔侄两人一狗马上就出发。

这会儿是白天，家里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钓鱼的钓鱼，就连裴母也和裴老夫人一起去逛街。裴问津往家族群里发了条消息通知，不等回复，就直接出门。

但凡晚一点，其他人反应过来，都不能独占稚稚。

“等等，等等。”稚稚大呼：“我的东西忘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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