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稚总算给好朋友们打完电话。

她跑出来的时候，小狗迈着四条腿哒哒哒跟在她的身后，就看见气场低沉的裴寒铮。

一人一狗齐齐警惕地停下脚步。

裴寒铮目光淡淡的扫过来。

小狗刷的夹起尾巴，耳朵耷拉下来，把胸前的狗牌藏进毛毛里。

稚稚的脑袋都昂起来了，但裴寒铮又很快的移开了视线。稚稚眨巴眨巴眼睛，刚鼓起来的小肚子又逐渐放松下来。

“随便。”

裴寒铮语气平淡：“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罢，他转身往楼上书房走。

今天是周末，资本家也不上班。

裴问津：“大哥……”

裴寒铮没回头，路过两个小团子时，他脚步放缓，居高临下看过去，脸色冷峻。

两个小团子下意识又贴紧。

小狗紧紧贴着稚稚的小腿，稚稚小手一叉腰，刚要呛声，就见爸爸又收回视线，越过她往楼上走去，头也不回。

稚稚：“……”

她的小手又放下来了。

“稚稚？”

“三叔叔？”

稚稚茫然地转头看了三叔叔一眼，又转回去看楼梯上裴寒铮的背影。直到爸爸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她才收回视线。

圆圆的小脸上满是茫然。

“三叔叔。”稚稚疑惑地说：“爸爸坏掉了。”

裴问津一愣，反应过来，忍笑接道：“真的吗？大哥哪里坏掉了？”

“爸爸……爸爸他……他……”

他竟然一句话都没有对稚稚和小狗说。

自从回家之后，稚稚就习惯自己有个“坏”爸爸。

总是说这不准，那不准，他会打小狗，还会抓着稚稚不让她去做事。每次爸爸的眼睛冷冰冰地看过来，稚稚就知道，她又要发小脾气了。

可是这会儿，她都已经做好准备，自己的对手却没发动攻击。

稚稚低下头，与小狗对视一眼，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迷茫。

稚稚不解，小狗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稚稚想了想：“三叔叔，我不和你去玩了。”

裴问津：“嗯？”

但稚稚管不了那么多，她朝三叔叔挥挥小手，便带着小狗急哄哄地往楼上跑。裴问津反应过来，又看见两个小团子急哄哄跑回来，冲进了厨房里。

没一会儿，端着一盘热腾腾刚出炉的脆皮炸鸡，火急火燎地往楼上跑。

裴问津：“……”

稚稚捧着炸鸡，带着小狗，熟练地来到爸爸的书房门口，她嘴巴贴着门缝，小奶音呼喊：“爸爸，爸爸，是我呀。”

小狗：“汪！”

屋里传出声音：“进来。”

稚稚顿时高兴。

门没关紧，圆滚滚的小身体轻轻一撞，书房的门便朝内打开。然后稚稚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探进去，小狗也在下面探出脑袋。

书房里的窗帘拉了一半，使得屋内光线昏暗，书桌前的电脑屏幕亮着莹莹的光，照着桌前主人的面庞，冷峻深涩，看不出情绪。

屋子里静悄悄的，稚稚也压低了声音，轻轻地问：“爸爸，你肚子饿吗？”

裴寒铮掀起眼皮，看过去。

家里的女儿和小狗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不饿。”

稚稚更担心了：“那你头晕晕吗？”

“不晕。”

稚稚捧着炸鸡，摇摇晃晃地往里走。小狗被香味吸引，也摇着尾巴跟在后面。

她走到书桌前，朝裴寒铮举了举手里的盘子。裴寒铮垂眸看她，没动。稚稚只好自己踮起脚，艰难地把盘子放到了书桌上。

“爸爸吃脆脆小鸡。”

“我不吃。”

“……”

连脆脆小鸡都吃不下了。

爸爸得坏成什么样呀！

稚稚的小圆脸忧心忡忡：“爸爸，你生病了吗？”

“没有。”

“唔？”

稚稚歪着脑袋看他。

片刻后，她扶着裴寒铮坐的椅子扶手，颤颤巍巍地踮起脚，小手胡乱地去摸爸爸的脸。

猝不及防挨了她一巴掌的裴寒铮：“……”

他抓住女儿乱动的小手，“怎么了？”

“爸爸，你是不是生病了？”稚稚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奶奶说了，生病了就要看医生，不然你会坏掉的。爸爸，我帮你给医生叔叔打电话。”

说着，她想转身去打电话，奈何小手还被爸爸抓着，脚在原地踏步了两下，却没法行动。

“爸爸？”

“我没生病，也没事。”裴寒铮抓着女儿热乎乎的小手，说：“为什么这么想？”

“昂？因为你有点坏了。”稚稚乖乖回答：“你今天都没有骂我。”

裴寒铮：“……我什么时候骂过你？”

“每天都有呀，你还骂小狗。”

稚稚绷起小脸，模仿爸爸平时的样子，板出冷酷的模样，乌黑圆润的眼睛透出冰冷的光。

“就像这样。”她说。

裴寒铮沉默地看着她只有十分可爱的小脸。

稚稚说：“爸爸，你每次这样看我和小狗的时候，都会凶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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