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队没信。
但也没有不当回事。
他保持一切怀疑,最相信自己审问调查后得出来的结果。
所以,孟光良也逃脱不了审问。
他再次进了小房间,关门之时,裴问津看见他脸色灰败,眼底已有崩溃之色,只是还强撑着,心底还有最后一丝希望。
万一,事实和他想的不一样呢?
可裴问津知道,稚稚不会算错。
尽管事情还没有调查出结果,但冥冥之中,孟光良已经被宣判死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又和他的父母联系起来,可看着昔日好友沦落到这般境地,即将面临牢狱之灾,裴问津心底也不胜唏嘘。
不是孟光良主观陷害,而是被他父母牵连,毕竟是多年好友,裴问津也有些同情了。
可话又说回来。
既然是孟光良泄露的机密,那为什么在稚稚的预言之中,出事的会是他呢?
裴问津困惑地拧起眉,开口道:“稚稚。”
“昂?”抱着爸爸大腿的稚稚回过头:“怎么了?三叔叔。”
“我想知道,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两道吵吵嚷嚷的声音打断。
“我们又没犯法,你们把我们抓过来干什么?!”
“小心我报警!”
“知不知道我儿子是谁?我儿子可是在国家单位里办事的,大科学家,小心我让他告你们的领导!”
“安静点。”警察铁面无私的说:“同志,请配合我们调查。我们怀疑你们涉嫌一起国家机密泄露的间谍事件。”
孟父大声嚷嚷:“什么间谍?有你们这样冤枉人的吗?我儿子是给国家办事的,我们用得着当间谍?”
孟母跟着附和:“我不和你们说话,让我儿子过来。”
“让他和你们说。”
郑队:“孟光良正在接受审问。”
孟父猛然闭了口,脸色惊疑地看着他。
见势不对,孟母拽了拽丈夫的衣角,两人推推搡搡坐了下来,分开接受审问。
稚稚努力踮起脚,趴在小单间的的玻璃上,脸颊肉都贴了上去,睁大了眼睛看里面的景象。
见她看的费劲,董先殷勤:“稚稚小大师,是否需要我抱你?”
“昂?”
稚稚的脚后跟“咚”地落了地,仰头对董先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谢谢叔叔。”
董先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不客气,稚稚小大师。”
他主动伸出了手,还没碰到小大师,旁边的裴寒铮便先横了他一眼,弯腰将地上的女儿抱了起来。
稚稚扭了扭小屁股,在爸爸的手臂上坐稳,她小手扶着爸爸的肩膀,也甜甜道谢:“谢谢爸爸。”
“嗯。”
董先自觉地收回了手。
小房间里的审问开始了。
“有人举报你们泄露了国家机密研究的资料,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孟光良:“我不清楚怎么回事,我对一切都不知情。”
孟父:“谁举报的?简直胡说八道!我们一家子老实本分,还培养出一个大科学家呢,有你们这样污蔑人的吗?”
孟母:“什么国家机密?我们都是老实人,可不干那种事的。”
“今天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孟光良:“我之前就说过了,我在家睡了一天,然后出来和同事聚餐。对于我父母的行踪,我也不知情。”
孟父:“我们第一次上a市,人生地不熟的,就上农贸市场买了菜,在公园里遛弯,和几个朋友聊聊天。”
孟母:“没错。”
“朋友?你们不是第一次到a市吗?”
孟父大手一挥:“刚交的!”
意识到问题可能就出现在这里,警察马上追问。
孟父孟母毫无防备,或者说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我们在公园里认识的朋友,我跟他说我儿子是大科学家,在国家单位,吃公粮的,有本事着呢!嘿,他还不信,非说我吹牛逼,让我拿证据。”
孟父大大咧咧地说:“这书房里全是资料,我一个字也看不懂,哪知道哪些有用哪些没用,就把人请到家里来了。”
孟父洋洋得意:“城里人也不见得多识货,那些东西跟天书一样,他看了好半天没看懂。我儿子那是大科学家,他外行能懂这个?”
郑队:“……”
站在玻璃外的众人:“……”
有这种猪队友,众人看向孟光良的目光也露出了同情。
这是真的冤啊。
只有裴问津眉头拧了起来。
裴问津:“研究所里的资料都是绝密,尤其是新实验,保密程度高,孟光良只是普通研究员,没有下载的权限。”
到目前为止,事情看起来也和他无关。为什么在稚稚的预言里,是他出事?
审问室里,孟光良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双手用力地揪自己的头发。
裴问津:“除非……”
“我用的是裴问津的账号。”孟光良颓然道。
裴问津眉头紧皱起:“他为什么有我的账号权限?”
审讯室里的警察也问:“你为什么有裴问津的账号权限?”
“裴问津每天除了埋头做实验,什么都不管,我和他一起进的研究所,才短短几年,他就出了不少成果,现在级别都比我高了,我明明年纪比他大,却要反过来给他打下手。”
孟光良抱着脑袋,不敢抬头对上单向玻璃窗外的另一道目光。
“我和他在同一实验室,除了实验之外,其他都是我做的,连饭都是我给他打,他给我的权限很高,对我也不设防,我、我就……”
“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别的念头,我只是想要多学习一些而已!”
“他那么年轻,却成就斐然,连这次研发的新材料都是他主导的。我想要多学习一点,想要追赶上他的成就,我有错吗?”
“我、我也没想到我爸妈会从我书房里偷走那些资料给外人看,我真的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