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大师重新上任。

说好要包在稚稚身上，稚稚就义不容辞扛起重担，把自己快要没命的三叔叔放在首位。

这会儿裴问津刚进门，才说了几句话就得知自己命不久矣，没有坐下，连饭都还没来得及吃一口。

稚稚殷勤地迈着小短腿跑过去，笨拙地抱着椅子腿帮他拉开沉重的木椅：“三叔叔，坐。”

她又噔噔噔冲进厨房里，不一会儿，听见碗碟碰撞声，稚稚端着他的餐具，颤颤巍巍走出来，踮起脚放到他面前：“三叔叔，吃饭。”

她又爬到椅子上，用勺子舀了一只大大的虾，伸着小手往三叔叔碗里送：“三叔叔，吃这个。”

裴问津受宠若惊：“谢谢稚稚。”

“三叔叔，不客气哒~”

就连吃完了饭，也成为裴问津的小尾巴，他走到哪就跟到哪。

“三叔叔，你看动画片吗？”

“这是稚稚最喜欢的动画片！分给你看！”

“三叔叔，吃零食。”

“三叔叔，给你玩具。”

“三叔叔，给你小狗。”

小狗亦步亦趋地跟在稚稚后面，突然被抱了起来，它举着前腿，毫无反抗，吐着舌头热情地冲着裴问津：“汪！”

裴问津莞尔。

他伸手接过小狗，放在膝盖上，抚摸它背上的毛：“这是我从研究所里给你带回来的狗吧，嗯，长得真壮实。”

裴问津夸奖：“稚稚，你把它养的真好。”

稚稚人也蹭了过去，小小的身体没骨头似地靠着他，美滋滋地说：“是哒~”

裴寒铮：“……”

他抱着手，冷眼看叔侄两人亲亲热热地挨在一起，一大一小两个像是天生长在一块儿似的，紧密无间没有空隙。

比一个星期更久的时间没见到三叔叔，稚稚有说不完的话。

“三叔叔，我还去摆摊算命啦！”

“摆摊？算命？”

“嗯嗯，我赚了好多脆脆小鸡哒！”

裴寒铮听不下去，转过身。

裴星燃正弯腰把地上散落的纸币一张一张捡起来，塞回稚稚的小挎包里，往里面压了压，再压了压，费了一点劲才把那个小挎包的拉链拉回去。

他抱着鼓鼓囊囊的小挎包，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手臂虚虚护着，当裴寒铮的目光看过来时，他警惕回视，把包抱的更紧。

稚稚辛辛苦苦给他赚的，比亲爹给的黑卡还珍贵。

裴寒铮：“……”

他漠然移开目光，径直往前走。

深夜。

处理完了积压的工作，裴寒铮看了一眼时间，合上手中的文件夹。

刚走进卧室，正好撞见稚稚抱着自己的小枕头从床上爬下来，迈着两条小短腿兴冲冲地往外跑，头顶两颗小揪揪迎风晃荡。

裴寒铮眼皮一跳，伸脚挡在门口。

“这么晚了，去哪里？”

稚稚急急忙忙停下脚步，差点撞到他的腿上。

她抱着小枕头，乖乖地说：“我找三叔叔睡觉呀。”

“……”

裴寒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平气和讲道理：“为什么要找他睡觉？”

稚稚仰着小脑袋，不解地看着他，疑惑地说：“稚稚和三叔叔好。”

“……”

“三叔叔请我出差抓坏人了，稚稚要保护他。”

裴寒铮尽量心平气和地讲道理：“家里很安全，坏人进不来，不需要你保护。”

“可是我和三叔叔好久没见了哇。”

“……”

稚稚睁大眼睛：“爸爸，小孩子要和大人一起睡的，不可以一个人睡觉。”

裴寒铮默然，低头注视着她，漆黑眼瞳里泛着冰冷的光。

之前不是还说小孩子都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

说很想很想爸爸，想的晚上睡不着，会掉眼泪，做梦都要梦见他。

还说爸爸最好，最爱爸爸。

“爸爸？”

稚稚伸出小手推了推他的腿，面前像山一样高的爸爸纹丝不动。

稚稚催促：“爸爸，让让呀。”

“三叔叔在等我哒。”

“我都和三叔叔说好了，爸爸，让让。”

半晌，裴寒铮侧过身体，看她抱着小枕头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甜甜的小奶音由近至远，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三叔叔——”

裴寒铮合上了门。

他如平常一般洗漱沐浴，闭眼躺下。

大床宽敞，而他的睡姿标准，旁边也没有体温比成人高的热源，更没有睡相不好的人会睡到一半把小脚丫子踹到他的脸上。

裴寒铮躺了一会儿，重新睁开眼。

他打开床头灯，拿起手机，翻到之前与叶助理的聊天记录点开。

视频播放。

熟悉的小奶音传了出来，声音里满满都是依恋。

“‘稚稚想爸爸……’”

“‘我想爸爸的时候，这里就会不舒服……’”

“‘我是爸爸家的宝宝，爸爸和我是一样哒！’”

“……”

裴寒铮看了三遍，关上手机。重新闭上眼。

小骗子。

……

第二天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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