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淞是谁?
太过陌生的名字,连在靳家工作了十年以上的佣人都没有听说过。
可这个名字在靳老爷子的心中地位超然,胜过得知儿子们是杀人犯时的激动。
周老夫人想起什么,回头惊诧地给自家老伴递去眼神。
难道是……
周老爷子半阖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哪怕是他们这些与靳老爷子认识了数十年的老朋友,也很久很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差点遗忘在记忆的角落里。
靳淞是谁?
他是靳老爷子与已故的靳老夫人的亲生儿子。
于两岁时走丢,杳无音讯。
靳老夫人病逝之前,神智已经模糊不清了,还紧紧抓着丈夫的手,念叨着靳淞的小名,要他快点把儿子找回来。
奈何靳家家大业大,事业做的很成功,唯独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进展。
还有什么更特别的。
那就是,靳淞是靳老爷子唯一的亲生儿子。
如今靳家三位为争家产打破头的继承人,都是在靳淞走丢之后,靳老爷子与靳老夫人在漫漫寻亲路上找到的孩子,因为无人接收,于是被他们收养。
祈祷着或许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能被其他好心人抚养,他们将三个养子视若亲生般疼爱,将他们教养成人。
找了几十年,一直没找到,却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从养子的口中再听到靳淞的名字。
“你们在哪里找到他的?”
靳老爷子仿若回光返照,病弱的身体迸发出无穷的力量,干瘦的手用力揪住靳深的衣领,力气大到靳深被他拽了一个踉跄。
靳老爷子对着曾经疼爱的养子们,目眦欲裂:“你们……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对着养父苍老愤怒的脸,眼底猩红色血丝清晰,靳深下意识地撇过头,可嘴巴却不由自主。
十年前的真相,在十年后重见天日。
“他自己找上门的。”
“他说自己可能是您的孩子,我们偷偷给他和妈妈做了亲子鉴定。”
当时的靳老夫人病重,在医院挣扎,拿到她的血很容易。
“结果……是真的。”
靳老爷子呼吸急促:“然后,你们杀了他!”
“我们也没有办法!”靳深大呼说:“要是他回到靳家,这个靳家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吗?”
“够了!”靳浩越不过保镖,只能隔空大声呵斥:“老三,别再说了!”
靳深也不想说。
他知道,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可他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嘴巴,无论心底闪过什么肮脏的念头,全都不随心意的吐露。
“妈妈当时都病成那个样子了,还对他念念不忘,完全忘了我们也是她的孩子。要是他回来,你们两个肯定要把公司给他。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也是靳家的孩子,公司发展到现在,我们也耗费了半生心血。靳淞呢?他除了是你和妈妈的亲生儿子之外,他付出过什么?凭什么现在回来摘走我们的果实?”
“反正他都丢了那么多年,干脆就别回来了!”
靳老爷子感觉胸口发闷,眼前闪过阵阵黑点。
但或许是刚才吃的速效救心丸,让他此刻能稳稳站住,目光冷冷地射向其他人。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靳浩两人目光躲闪。
他们没有真言符,仍然可以狡辩:“爸,事情是老三干的,我们不知情。”
“你和妈一直念叨着靳淞,想要把他找回来,要是我们有他的消息,肯定立刻把他带回家,让你们高兴。”
“对,我们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靳深目光恨恨地看着兄弟:“当初是大哥先提议,一不做二不休,永绝后患。”
“亲子鉴定是二哥做的。”
“我们找人对靳淞动手,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靳浩怒斥:“老三,你一个人干的混事,别把我们拖下水!”
靳瀚:“就是,我们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稚稚的小奶音插进来:“伯伯,我还可以画新的真言符,很多哒。”
两人猛然闭口,脸色俱都难看。
光从靳深的反应,他们就已经感受到这个符箓的威力,丝毫不敢尝试。
但不用说更多。
靳老爷子已经得到了足够的答案。
他扶着沙发,再无力支撑,身体重重地摔进去,像失去了骨架的支撑,瘦伶伶的落下,干瘪的身体似只剩一张空皮。
“报警。”靳老爷子颓然道:“刘管家,去报警。”
躲在角落里吃了一嘴瓜的管家快步走了出去。
靳深终于找到机会,撇开抱着自己腿的小姑娘,将那张符箓撕了下来。
真言符被撕下以后,在他的手中化成灰烬。
他重获自信:“爸,你想清楚。我们父子一场,你真的要这么狠心?为了一个外人,把我们送进警察局?还有东东他们,都是你的孙子孙女,要是我们进去了,你让他们怎么办?爸,你不能那么狠心。”
“外人。”靳老爷子声音沙哑:“淞淞是我找了几十年的亲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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