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

盛大的宴会落幕。

豪车陆陆续续开走，邀请来的客人们离开，华丽热闹的宴会转眼变得冷清。

稚稚在宴会结束前，就已经抱着奶奶的腿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还不等宴会结束，就被抱走去休息。

剩下的人等宴会散尽后，才陆续回去休息。

裴寒铮也不例外。

但他不急着睡觉，借着床头灯，翻看着早就拿到手的资料。

关于稚稚的。

当初得知他多了一个女儿，除了做了亲子鉴定之外，裴家还调查了稚稚这些年在外面过的怎么样。这份资料在他的桌上放了许久，现在才被打开。

三岁小姑娘的故事很短，廖廖几页纸。

出生后就被道士收养，道士爷爷去世后，她被李家人带回去，动不动挨打挨骂，直到被裴家找回。

随资料还附着一份体检报告。

照片里白嫩嫩的皮肤上的淤青过分刺眼，裴寒铮的眉头深深皱起。

他翻过下一页，纸张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明显，像砂纸刮过。

“咚咚。”

裴寒铮抬起头：“谁？”

“……”

外面反而没声了。

“进来。”

外面的人像是费了点力，才踮起脚按下门把手。房门吱呀一声，慢吞吞被人从外面打开，门外却空空荡荡。

裴寒铮眼皮一跳。

他坐直身体，才看见两只棕色的圆耳朵试探地从门外冒出来。

是稚稚。

个子太矮了，躺着就看不见。

裴寒铮问：“有什么事？”

稚稚看看他，忽然刷地把脑袋缩了回去，裴寒铮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棕色的影子闪过。

裴寒铮：“……”

他淡声道：“没事就把门关好。”

“……”

过了一会儿，门边重新露出半张白嫩可爱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睛紧张地看着他：“爸爸，我可以和你一起睡觉吗？”

“我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

“……”

稚稚瘪瘪嘴巴。

刚才看到的资料突然浮现在眼前，裴寒铮又鬼使神差的开口：“今天例外。”

稚稚眼睛“噌”地亮了。

她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小脸焕发光彩，于是整个人都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还听话地把门关上。

裴寒铮盯着她头顶两只毛茸茸的棕色耳朵。

上次是小羊，今天是小熊。

裴母似乎热衷于给她买毛绒绒的小动物连体睡衣，穿在小孩的身上，人也像个小熊玩偶一样手脚粗短，肚子都是圆滚滚的，走起来摇摇晃晃。

屁股上还有一颗圆滚滚的小熊尾巴呢！

裴寒铮看她手脚并用地往床上爬。

她小手扶着床沿，先抬起一只小脚勾了勾，攀上床沿后，再把整个人都翻了上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衣的缘故，腿短的有点不够用了，憋的小脸蛋通红，连身后的小熊尾巴都在一颤一颤的努力。

好不容易爬上来，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身体一歪，倒在了裴寒铮的身上。

软绵绵的，像玩偶一样。

但热乎乎的体温隔着衣物传过来，小孩的体温更高一些，就更明显。让裴寒铮清楚的意识到，这不是玩偶。

是他的女儿。

他默不作声伸出手，手掌托着倚靠着自己的小姑娘，热度聚在掌心。

稚稚玩着自己的手指头。

虽然是她主动来找爸爸的，可是她还没有过单独和爸爸相处的经验。

上一次单独相处，第一次见面，爸爸要把她赶出去。

“有什么事？”裴寒铮主动开口。

“没关系。”

“嗯？”

稚稚更大声一点：“没关系哒！”

“……？”

怀里的小姑娘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虽然你不相信我会算命，说话还凶凶的，但是你没有打我，还跟我道歉了，所以我原谅你啦！”

“爸爸，你不要难过哦！”

“没关系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