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敲打冯科长结房款(1 / 1)

冯科长被带走的消息传的很快。

第二天一早,刘秘书就给林舒华打了个电话,说外贸局那边已经炸了锅了。

冯科长头天晚上还在饭局上吹牛说自己有人罩着,第二天一上班就被纪委的人堵在了办公室门口。

据说他当时脸色惨白,腿都软了,被两个工作人员架着上的车。

更讽刺的是,他那个商业厅的靠山,非但没有伸手捞他,反而第一时间跟外贸局打了招呼,说此人跟自己没有任何私人往来。

墙倒众人推,这话一点不假。

林舒华挂了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严衍洲的时候,严衍洲正在院子里帮马国栋搬最后几箱空果筐。

他听完只说了四个字,意料之中。

林舒华也没多说什么,这种货色不值得浪费情绪。

上午十点左右,招待所门口停了一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推车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蓝布中山装,后座上还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老赵头和他女婿。

马国栋在门口拦了一下,进来通报。

林舒华让他把人请进来。

老赵头进屋的时候腿都在打哆嗦,身后的女婿更夸张,进门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林舒华坐在椅子上没动,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

老赵头的嘴唇抖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了口。

“林大夫,冯科长被带走了,我女婿的出国名额恢复了,外贸局今天上午重新发了通知……”

他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泪。

跪在地上的女婿磕了个头,“林大姐,这个恩情我们一家子一辈子都还不清。”

林舒华看了一眼严衍洲。

严衍洲上前一步把年轻人从地上拉了起来,拍了拍他肩膀。

“起来说话,地上凉。”

林舒华让马国栋倒了两杯水,等老赵头父子俩缓过劲来,才把话题引到正事上。

“赵叔,房子的事咱们之前都谈妥了,今天您过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老赵头擦了擦眼睛,从中山装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布包,双手递到林舒华面前。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串钥匙,大大小小十几把,穿在一个铁丝环上。

“三进院子所有屋子的钥匙,包括后罩房的门锁和地窖的暗锁,全在这了。”

林舒华接过钥匙掂了掂,沉甸甸的。

老赵头又从自行车后座上搬下来一个木箱子,箱子不大,但分量不轻,严衍洲接过去的时候胳膊都沉了一下。

“这是地窖里存的东西,搬家的时候没来得及带走,本来打算处理掉的,现在算是给林大夫添个彩头。”

林舒华打开箱子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瓶茅台,瓶身上的标签已经发黄了,一看就是有年头的东西。

严衍洲扫了眼酒瓶上的日期,微微挑了下眉。

“六七年的飞天茅台,六瓶。”

老赵头点了点头,说这是他父亲在世的时候存下来的,原本打算带出国去,现在不需要了。

林舒华没有客气,让严衍洲把箱子收好。

这种年份的茅台,搁在这年头不算什么稀罕物,但再过二三十年,一瓶就值一套房。

老赵头走之前,又絮絮叨叨交代了一堆院子里的注意事项。

哪间屋子的窗户不太严实,哪棵枣树今年该剪枝了,后院的水井冬天要记得盖上木板,诸如此类的琐碎细节。

林舒华一一记下,最后把老赵头父子俩送到招待所门口。

老赵头推着自行车走出去好远了,又回头看了一眼,冲林舒华摆了摆手。

林舒华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严衍洲的胸口。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一只手挡在门框上,正低头看她。

“赵叔那几瓶茅台,你打算怎么处置?”

林舒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点狡黠。

“存着,放空间里又不占地方,等咱儿子结婚的时候拿出来当压箱底的彩礼。”

严衍洲的耳根又红了。

林舒华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回屋把钥匙和茅台一起收进了空间。

老赵虽然有点啰嗦,但……

他真的很喜欢这个院子,看的出来,一点也不舍得啊。

其实,赚便宜的是自己。

下午的时候,严衍洲去驻京办给那辆大卡车续了借期。

明天还要跑一趟通县,把马建设手里最后那批小果酸桃拉回来。

晚饭是马国栋张罗的,在招待所旁边的国营饭馆订了两桌,算是给这帮退伍兵的散伙饭。

饭桌上气氛热闹得很,一帮大老爷们喝着二锅头,你一杯我一杯的碰,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林舒华不能喝酒,坐在角落里吃了碗鸡蛋面,看着这帮人闹腾。

周小梅跟几个嫂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商量着明天去哪逛街,嘴就没停过。

马国栋端着酒杯过来敬林舒华,被严衍洲挡了回去。

“她不能喝,我替她。”

马国栋跟严衍洲碰了一杯,一口闷了,辣的直吸气。

散了席回到屋里,林舒华洗了脸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墙,闭着眼睛养神。

严衍洲收拾完东西进来,在床沿上坐下,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明天通县的事,你要不要在招待所歇着,我自己去就行。”

林舒华没睁眼,声音闷闷的。

“不行,马建设那批小果我得亲自看过才放心,上回他送来的样品还行,但整批的质量不好说。”

严衍洲没再劝,把被子给她拉了拉,关了灯。

黑暗里,林舒华的声音又串了过来。

“洲哥,明天拉完桃子,后天给陈老扎最后一次针,咱们就该回南江了。”

严衍洲嗯了一声。

“回去之后,有些人该收拾了。”

严衍洲躺下来,在黑暗中摸到她的手,握住了。

林舒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屋外,院子里的退伍兵们还在嘻嘻哈哈的收拾桌椅,碗筷碰撞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京市八月末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干燥的热气。

林舒华迷迷糊糊间想起了南江军区医院那条梧桐大道,树叶子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变黄了。

……

大卡车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出了城。

严衍洲开车,林舒华坐在副驾驶上啃桃子干,宽大的车厢里扔着几个空麻袋和一杆秤。

路还是上次那条路,坑坑洼洼的碎石土路,颠的人骨头都快散架了。

林舒华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护着肚子,脸色有点发白但没吭声。

严衍洲担忧的看了她一眼,把车速又降了一档。

杨柳村到了的时候,太阳刚爬上山头。

马建设果然已经在村口候着了,身后跟着二三十个村民,男女老少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