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小半刻钟过去,穆岳辰心情平复下去。
神情凝重,刚才只交手一招,感应到面前对手实力,不是对手。
“既然你自己过来,那我便成全你。”帝灵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变化,也无法得知他内心真实想法。
“主人,情况不对,这家伙有些厉害,比几十万年前降临的最强者还要强一个档次。”识海中,玉尘神情凝重,心情低沉。
“我知道!”穆岳辰回应。
下一刻,周围景象为之一变。
他不再待在虚空中,而是出现在一座大河之上,河水湍流不息,看不到源头与将要奔腾向何处。
气温冰冷刺骨,即便是他都感觉到寒冷,然而河水却没有结冰迹象。
左右看了看,在遥远天际,似乎有两条线,分别向远处延伸。
此处像是一条大河,宽阔无比。
“本座的分界河如何?”远处,帝灵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一直回荡在天际,能清晰听见。
这里是他的领域,刚一开启,就使得他实力又增强了一截,如此穆岳辰不是对手。
分界河的水,哪怕遇见再冰冷的气温,也很难让它冻结。
河水奔腾,腾起茫茫白雾,遮天蔽日,将远处的两岸显现出影影绰绰的轮廓。
河面极阔,河水流淌,表面看着只是急,似乎没什么危险,然而底下却暗流汹涌,能轻易搅碎渡劫期修士。
此刻,分界河之上,那终年不散的水雾竟被无形的力量逼迫得向两岸退去,水流变得平缓,露出一片澄澈如镜的河面,倒映着上空铅灰色的天穹。
没有光彩,只有昏暗。
一道人影立于水上,玄色衣袍无风自动。
正是穆岳辰,面容冷峻,身影缓缓向下,没多久踩在河面上。
微微垂目,看着脚下水纹。
鞋底并未真正触及水面,而是隔着三寸虚空,那虚空在他足下仿佛凝成实质。
周身灵力汹涌,抵挡着河流传来的拖拽之力,让他不至被河水吞噬进去。
转化十成仙元,又凝聚出金身,在这下界已是巅峰强者,是极致,却也是桎梏。
再难前进一步,除非飞升仙界,去寻那更宽阔的天空。
一缕神念沉入体内仙府,十道莹润如玉的光轮正循着玄奥轨迹缓缓旋转,彼此牵引又互不侵犯,构成一种奇妙平衡。
再往上,便是一片虚无,那里本该有一座天门,叩开,便入仙界,但此刻却迷糊到看不见,仿佛其本身就不存在。
“呼——”
一阵清风拂来,河水像是受到控制,激起一阵阵浪涛。
河面上的水汽猛地一顿,凝结成冰晶,旋即炸开,猛地覆盖上来,以穆岳辰为中心,顿时荡开阵阵涟漪,瞬间将其抚平。
随着灵力激荡,帝灵的身形在平静中显现。
来得毫无征兆,他本就站在那儿,只是先前被一层面纱遮住,此刻才掀开。
气息澎湃,突然压迫上来。
遭遇恐怖威压来袭,穆月辰抬眼,目光投向那道身影。
四目相对的刹那,分界河中,两人的正中间,方圆百里的河面瞬间塌陷,河水调转方向,像是有无形之物阻挡,不再继续按照既定的目标流淌。
不只是感觉上,而是存在于天地之间,突然之间现身,激荡出一圈无声涟漪,向河两岸蔓延。
越是向外,浪花越高,如同海啸般奔腾。
“你的领域确实强大。”穆月辰开口,声音清朗,不见波澜:“但……终究无法发挥出与修为相匹配的实力。”
才说完,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座方圆百里的岛屿凭空显现,气息浓郁,五行俱全。
与此同时,在这分界河内,一座座大小不一的岛屿出现。
穆岳辰施展领域,硬生生将他气息抬高,五方五界与帝灵界河领域互相融合,变成了不同的模样。
在之前,分界河一直想将他拉下去,以自身实力硬扛,总算是保持住,没被吞噬。
而今五方无界施展,好受了许多,身上担子一轻。
帝灵一言不发,只微微颔首。
他抬手,掌心朝上,翻覆之间,指尖虚虚一划。
动作缓慢,慢到仿佛在描绘某种纹路,荡起阵阵恐怖力量。
神识清晰察觉到,穆月辰瞳孔微缩。
河面之下,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无声无息地延伸过来,所过之处,连暗流都被切开成光滑的两半,断面平整如镜,显露出河底斑斓的卵石,竟一滴水也未渗入那裂隙。
“这就是仙界术法吗?”穆岳辰小声说着。
没有借助领域内的力量,仅以自身对法则的领悟便做到这种程度。
穆月辰轻抬起脚,接着踏下。
足底那三寸虚空骤然凝结,化为一朵肉眼可见的青色莲花,瓣瓣分明,掉落下去,恰好卡在那裂隙蔓延的路线上。
“咔嚓”一声轻响,两相抵消,冰莲碎裂,裂隙也随之消弭,河水合拢,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但那爆散开来的寒意,却让周围大片岛屿上的树木枝头瞬间挂满雾凇,沉甸甸地垂着。
遭到突然寒气来袭,顷刻间变为冰雕。
“有趣,空间法则和五行道体。”帝灵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器物摩擦般的尖锐感:“下界能修炼到你这等实力,确实很厉害。”
话音未落,他周身那层古井般的寂静忽然起了变化。
先是一点极细微的震颤从他肩头的星斗纹饰传来,而后那震颤层层递进,汇聚于他指尖,抬手,向前轻轻一按。
这一按,无声无色,无风无相。
穆月辰却感觉整条分界河都朝自己倾覆过来,整个领域空间,被人从大地上撬起了一角,兜头砸下。
那感觉荒谬至极,却又真实无比,连他足下的水面都开始扭曲,倒映的天穹碎裂成无数碎片。
他此刻退不得,领域世界被封闭,暂时冲不出去。
就算是躲避也做不到,他已被锁定,感觉到身上传来的阵阵压迫力,身躯变得沉重。
“这些水有问题,接近弱水了!”穆岳辰心情一沉,难怪会感觉到他的领域被压制,无法为他提供太大帮助。
“还没蜕变呢,真要是弱水,主人你会被轻易拉下去。”玉尘面色沉重。
若真是那等恐怖存在,哪怕是真仙都会溺亡在河中,根本游不上来,更不可能站在这河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