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美国远东司令部。
麦克阿瑟站在办公室的地图前,手里攥着一份厚厚的名册。
名册的封面印着浪人帝国的军徽,封底盖着美军远东司令部的印章。
他翻开名册,手指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上划过。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一段简短的履历:
服役年限,参战经历,所属部队,最终军衔。
这些名字都是同一个来源。
浪人厚生省战史档案室。
那里保存着自明治维新以来所有浪人军人的档案。
从甲午战争到日俄战争,从侵华战争到太平洋战争,几百万份档案,几百万个名字。
现在,这些名字被重新激活。
“第一批。”
麦克阿瑟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块被压了几十年的石板,“一百万。全部是参加过侵华战争或太平洋战争的老兵。”
“年龄最大的六十五岁,最小的二十岁。他们在战场上杀过人,见过血,经历过最残酷的战斗。他们不是新兵。他们是老兵。”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旁边的参谋长。
参谋长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
“将军,这些老兵......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退役几年了。”
“有的人身体残疾,有的人精神崩溃,有的人早就忘了怎么打仗。把他们重新征召入伍,他们能行吗?”
“能行。”
麦克阿瑟把名册扔在桌上,“他们杀过华夏人。他们知道华夏人长什么样,知道华夏人怎么打仗,比浪人新兵强十倍。”
“告诉浪人厚生省,把所有参加过侵华战争的老兵,全部征召。一个不留。”
他顿了一下。
“还有,从美军库存里调拨装备,坦克、飞机,M1加兰德步枪,M1卡宾枪,勃朗宁自动步枪,M2重机枪,六十毫米迫击炮,八十一毫米迫击炮。”
“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调出来。另外,从驻日美军抽调精锐教导队,每个教导队配一个浪人联队。”
“手把手教他们使用美式装备。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一百万浪人老兵重新变成士兵。”
参谋长在名册上记下这些命令,然后抬起头:
“将军,一百万老兵,加上之前征召的国民义勇队,浪人本土的总兵力已经超过两百万了。”
“两百万不够。”
麦克阿瑟的声音很冷,“我要三百万。四百万。五百万。浪人有八千万人口,参加过侵华战争的老兵至少有五百万人还活着。”
“把他们都挖出来,都送到前线去。”
................................
浪人本土,京都,伏见区。
一座不起眼的旧式宅院里,木门被敲响了。
敲门的是两个穿着美军制服的人,身后跟着一个浪人翻译。
门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探出头来,眯着眼睛看着门外的人。
“石田一郎?”翻译问。
“是我。”老头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厚生省征召令。你被重新征召入伍了。明天早上八点,到京都军营报到。”
老头愣住了。
他看了看翻译手里的征召令,又看了看那两个美军。
他的手开始发抖,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重新征召?”
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我已经七十三了。”
“征召令上写的是,参加过侵华战争的老兵,无论年龄,全部征召。”
翻译把征召令递给他,“你参加过侵华战争,对吗?”
石田一郎接过征召令,看着上面盖着的红色印章。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慢慢划过,像在抚摸一件久违的东西。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干枯的、满是老年斑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三八式步枪,曾经在金陵的街头扣过扳机,曾经在华夏的大地上沾过血。
“我参加过。”
翻译没有说话。
两个美军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不在乎这个老头做过什么。他们只需要他拿起枪,再次走上战场。
“明天早上八点。不要迟到。”
门关上了。
石田一郎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张征召令,看着院子里那棵枯死的樱花树。
他站了很久,然后慢慢走回屋里,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旧军装。
他把军装穿在身上,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老头佝偻着背,满脸皱纹,眼窝深陷。
“华夏。”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我又要来了。”
同样的场景,在浪人本土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发生。
名古屋,一个五十八岁的老兵被从工厂里拖出来,塞进了开往军营的卡车。
他的工友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他们的兄弟、儿子、丈夫,很多人在朝鲜战场上已经死了。
现在轮到他们了。
大阪,一个六十三岁的退伍军官站在家门口,手里攥着征召令。
他的妻子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哭着求他不要去。
他低下头,看着妻子的白发,看了很久。然后他掰开她的手,转过身,走出了家门。
在横滨,一个四十九岁的老兵坐在轮椅上,被宪兵推上了卡车。
他的双腿是在菲律宾被打断的,但征召令上着:
“凡参加过侵华战争者,无论身体状况,全部征召。”
他的轮椅被固定在卡车的车厢里,旁边坐着十几个和他一样的老兵。
有的人少了胳膊,有的人瞎了一只眼,有的人脸上还嵌着弹片。
他们沉默地坐着,看着车窗外的街道。
街道两旁,浪人的民众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福冈,码头被改造成了巨大的征兵站。
从浪人各地征召来的老兵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他们穿着旧式的军装,背着旧式的装备,手里攥着旧式的证件。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恐惧,有狂热,有麻木,有绝望。但更多的是茫然。
码头上,美军教导队的军官们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名册和铁皮喇叭。
他们用生硬的浪人语喊着口令,把老兵们编成联队、大队、中队、小队。浪人老兵们被塞进美式装备,M1加兰德步枪、M1卡宾枪、勃朗宁自动步枪、M2重机枪。
他们中的很多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些武器,但他们的手指一碰到扳机,就自动找到了位置。
那是肌肉记忆。那是几十年前在华夏战场上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射击!”
一排老兵趴在地上,对着靶子扣动扳机。
M1加兰德发出清脆的“叮”声,弹壳从枪膛里弹出来,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泥地上。
靶子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弹孔。
美军教官举着望远镜看了看靶子,点了点头。
“不错。这些老家伙还能打。”
石田一郎趴在靶场上,手里的M1加兰德还在冒着烟。
他的肩膀被后坐力撞得生疼,耳朵嗡嗡作响,眼睛被硝烟熏得流泪。
但他笑了。
那是他几十年来第一次笑。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的靶位。
靶位上趴着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手里也攥着一把M1加兰德。
孩子的手在发抖,因为他根本握不住那支步枪。
枪托太长,他的胳膊太短,每次扣动扳机,枪托都会撞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撞得往后一仰。
“你多大?”石田一郎问。
“十二。”孩子说,声音很轻。
石田一郎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自己的孙子,也十二岁。
“你为什么要来?”
“替父从军!”
石田一郎看着那个孩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前方的靶子,重新举起了步枪。
“瞄准。”
美军教官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扣扳机。”
石田一郎的手指扣下了扳机。
.................
志愿军第50军从长河县出发,向福冈推进。
七万大军沿着西海岸公路向东推进,队伍绵延几十公里。
三十辆99A主战坦克走在最前面,炮管指向东方。
步战车跟在坦克后面,车顶上架着机枪和榴弹发射器。
107火箭炮车排在队伍中间,炮口指向天空。
后勤车队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过,车上满载着长河县兵工厂连夜生产的弹药。
炮弹五百发,子弹十五万发,手榴弹一万五千枚。
这些弹药只够打一天。
但长河县的兵工厂还在运转,明天的产量会更多。
曾泽生站在指挥车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公路。
公路从长河县向东延伸,穿过一片丘陵地带,通向福冈平原。
福冈在两百公里外,以现在的速度,三天后到达。
他放下望远镜,看了看手表。
上午九点。
部队已经行军了四个小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公路两侧的村庄都是空的,田地里没有人,房屋里没有人,连狗都没有。太安静了。
“军长,前面就是筑后川。”
参谋长指着地图说,“过了河就是福冈平原。福冈城就在平原的东面。”
“河上有桥,但桥被炸断了。浪人把桥炸了。”
曾泽生看了看地图。筑后川是福冈平原西面的天然屏障,河面宽一百多米,水流湍急。
浪人炸桥的目的是为了阻止志愿军的推进速度。
“工兵呢?”曾泽生问。
“工兵团已经准备好了。架浮桥需要两个小时。”
“架桥。”
曾泽生下令,“同时,派出侦察兵,到对岸看看。浪人可能在对岸设了伏击。”
工兵团开始架设浮桥。
橡皮艇被推进河里,工兵们站在齐腰深的河水中,把浮桥的组件一节一节地连接起来。
河水冰冷刺骨,工兵们的嘴唇冻得发紫,但他们的手没有停。
侦察兵乘坐橡皮艇划到对岸,爬上河堤,向纵深搜索。
半个小时后,侦察兵发回报告:
“对岸没有伏击。但河堤后面发现了大量脚印和车辙。”
“浪人在这里集结过,至少几万人。他们刚刚撤退。撤退方向是福冈。”
曾泽生看完报告,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他拿起无线电,要通了王朝伟。
“王朝伟,浪人在筑后川西岸集结过几万人,刚刚撤往福冈。所有的兵力都在往福冈集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王朝伟的声音传来,很平:
“我知道了。浪人想把福冈变成一座堡垒。”
“他们把所有的兵力都缩回去,想跟我们打巷战。”
“对。”
曾泽生说,“巷战是最难打的。福冈有六十万人口,如果浪人把全城的人都武装起来,我们打进去会很吃力。”
“那就不要打巷战。”
王朝伟的声音很冷,“把福冈围起来,用炮火把城外所有军事目标全部摧毁。”
“然后逐区清理,用火焰喷射器和坦克把每一个街区炸平。如果他们不投降,就把整座城市炸成废墟。”
他顿了一下。
“告诉曾泽生,三天后到达福冈。”
“到了之后,不要急着进攻。等我的命令。”
“我会让长河县的兵工厂加班加点生产弹药,保证你们有足够的炮弹。”
曾泽生挂断电话,看着前方正在架设的浮桥。
浮桥已经架设了一半,工兵们还在齐腰深的河水中忙碌。
他拿起望远镜,看着东面的福冈平原。
平原的尽头,福冈城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天空中若隐若现。
那座城市有六十万人口,有几千家工厂,有几十万国民义勇队,有一百万老兵正在向那里集结。
“福冈。”
曾泽生轻声说,“浪人西海岸最大的城市。六十万人口。一百五十万大军正在向那里集结。”
他把望远镜放下,对着参谋长说:
“通知各师,加快速度。浮桥架好之后,全军立即渡河。”
“明天拂晓前,我要看到福冈城出现在我的望远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