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来越大，铁栏杆被他晃得哐当作响，上面的锈渣簌簌地往下掉。

我打了个哆嗦往后退了一步，躲开那些掉落的锈渣，心里一阵烦躁。

我是来问他有关王小胖的事情的，他倒好，反过来揪着我的秘密不放，简直是倒反天罡！

“关于我的事情以后再说！”

“你先告诉我，王小胖是被哪个鬼害死的？我要找到那个害死他的鬼，给王小胖一个交代！也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刘老头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了半晌，在掂量我说的话有几分真假。

他缓缓地松开了抓着铁栏杆的手，那双手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指关节处泛着青黑色的光。

他蹲下身，慢慢地捡起地上的剪刀，又一张一张地拾起那些散落的小纸人，动作迟缓。

“我到底在做什么？我到底在做什么？”

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闻起来让人头晕。

藏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后，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后颈上，带着一股难闻的腥气。

我能感觉到王小胖的气息也在附近，他就飘在我的肩膀旁边，一声不吭，像是在等着刘老头的答案。

过了好半天。

刘老头才缓缓地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和癫狂，只剩下一种死气沉沉的平静。

他把那些小纸人拢在手里，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人的边缘。

“你真想知道？”，他的声音很低。

“废话！”

我不耐烦地回了一句：“我要是不想知道，大半夜的跑到这鬼地方来干什么？”

刘老头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黄黑相间的牙齿，他指了指那些小纸人，又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声音压得更低了：

“害死王小胖的那个鬼不是别人，是一个女老师！”

说到这，外面响起一阵呼呼呼呼的声音。

“什么声音？”

“你不是知道吗？直升机！”

“直升机？为什么会有直升机？”

“别装傻了，你知道的，楼顶有专业的直升机！专门运输新鲜器官！看来今天又有人被嘎了！”

我闭上眼睛仔细回想，脑子里的记忆慢慢浮现出来。

放眼全世界的所有医院，只要楼顶有停机场的医疗楼，都能做器官移植！

“好像记起来了！”

刘老头猛敲铁门：“别转移话题，你刚才不是问害死王小胖的鬼是谁吗？我已经告诉你了！”

我好奇道：“女老师？什么女老师？能详说吗？”

女老师是一个正经的职业，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刘老头说：“是一个女老师！她被她老公送到精神病院后惨死，变成了厉鬼！”

我心里纳闷！

朝西精神病院收的都是精神失常的人！

一个女老师怎么会被送进来？

“她犯了什么病？”

刘老头不疯了，认真的说：“没病！她老公赌输了钱，欠了一屁股债，听说人体器官的生意来钱快，就把她骗进来，说带她做个体检。”

藏獒突然低吠一声，后颈的毛竖了起来，死死盯着刘老头身后的黑暗。

我余光瞥见王小胖的影子在发抖，他飘在我肩头，半透明的脸皱成一团，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

“然后呢？”

“然后？”

刘老头笑了：“然后她当天就确诊成重度精神病，一辈子待在医院里，我们把她推上了手术台，挖走了她能用的器官！”

外面的直升机声越来越近。

轰隆轰隆的，震得地下室的灯泡直晃悠，光线忽明忽暗，刘老头的脸在阴影里忽隐忽现，活像个索命的鬼。

“她就这么惨死，自然是不甘心。”

刘老头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她死在地下室的手术台上，眼睛到死都睁着，天天晚上在西门附近游荡，见人害人，没有任何理由。”

我猛地想起张队被害死的样子，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王小胖死得真冤，被厉鬼所害！”

刘老头点点头，把手里的纸人往地上一扔：“所以我不想像王小胖一样莫名其妙的就死了，你快点把你知道的真相告诉我，我也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直升机的声音突然停了。

地下室里静得可怕，只有藏獒的喘气声，还有一阵轻轻的、女人的脚步声，从楼梯口那边，慢慢传了过来。

我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王小胖的影子嗖地一下躲到了我的身后，他已经是鬼了，怎么比我还怕鬼？

刘老头突然疯了似的拍着铁门，大喊：

“她来了！她来了！又要来害人了！她不相信任何一个男人，她恨任何一个男人！她要杀死任何一个男人！我的小纸人无法把她杀死，只能把她吓跑，赵贤才你好自为之！”

我火速转头，对王小胖说道：

“王小胖！那个女鬼就是伤害你的罪魁祸首，你不是要报仇吗？快点上啊，我已经帮你找到了害你的凶手，别躲在我的身后，像个胆小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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