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铁门被敲击着。
听到警察的话,我整个人傻了,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我僵硬地转头看向走来的警察,脑袋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我自言自语?我没有自言自语啊!”
我明明全程都在和身旁那个沧桑的老哥对话。
从哈利波特的隐喻,到他满腔的绝望,再到他扬言要用炸弹同归于尽的疯狂。
每一句对话都清晰真切,甚至我还能回忆起他眼底的猩红和嘴角苦涩的笑意。
可警察却说,我一直在自言自语。
这怎么可能?
我猛地扭头,看向我身侧空空荡荡的铁椅。
方才还坐在那里、和我低声倾诉的中年男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牢房狭小冰冷。
四面是斑驳灰白的墙壁。
地面是冰凉的水泥地,一览无余,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角落。
可短短一秒钟,那个活生生的人,彻底没了踪迹。
心脏疯狂地擂动胸腔,恐惧攥紧了我的喉咙,让我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原来不是幻觉。
我真的,在和一只鬼聊了整整半个晚上。
“发什么呆?问你话呢!”
警察推开铁门走进来,手电筒的光束直直打在我脸上,刺眼的白光让我下意识眯起了眼。
他打量着空无一人的囚室,又看向浑身僵硬的我,语气带着几分训斥:
“半夜不睡觉,嘀嘀咕咕自言自语,吓谁呢?老实待着,别折腾!”
我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向他解释说:“警官……刚刚这里明明有个人的,一个中年男人,他一直在跟我说话……”
警察闻言嗤笑一声,以为我在开玩笑,说道:
“这间留置室今晚就关了你一个人,从始至终就你一个。我巡逻了三圈,哪来的什么男人?小伙子,你是不是熬夜熬疯了,出现幻觉了?”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我头上。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墙壁上。
我盯着方才男人坐过的位置,那里的空气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低沉的气息,耳边仿佛还回荡着他绝望的低语。
我突然想起所有的细节。
牢房里的灯光一直惨白闪烁,唯独他身边的光影总是模糊不清;
我全程都能清晰听见他的声音,却从未听过他挪动椅子、呼吸、心跳的半点声响;
他说他被这个社会磋磨得遍体鳞伤,想要同归于尽,眼底的绝望根本不像活人该有的模样。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我的自作多情,是我浑然不觉,和一只滞留在此的冤魂彻夜闲谈。
警察见我脸色惨白,也不再多说,随手关上铁门,咔哒一声落锁。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脚步声渐渐远去,长廊里彻底恢复死寂。
整间囚室,只剩下我一个活人。
不对。
我猛地瞳孔骤缩。
如果刚刚的男人是鬼……
那这间牢房里,会不会不止他一个?
白色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
昏暗的光影里,墙角、椅背、铁门缝隙中,浮现出一道道模糊的黑影。
那些黑影或蹲或站,密密麻麻盘踞在狭小的囚室里,无声无息地将我团团围住。
我终于明白。
今晚被关在这里的从来不止我一人。
这座冰冷的警察局囚室,困住的从来不是罪犯,而是无数无处安息的亡魂。
而我,才是那个误闯鬼域、孤身一人的异类。
黑暗彻底吞噬了光亮,亡魂们都走了出来,他们将我团团包围。
我敢肯定,他们会害我。
为了自保,我赶紧对他们说:
“兄弟们,别害我!你们还有什么没有完成的遗愿吗?我可以替你们完成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