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归零,进度百分之一。
冰冷的系统提示,死死钉在阿尘的神魂深处,不带半分温度。
可这短短一行字,却比万千杀伐利刃更让人绝望。
失败即纪元湮灭,万物不复存在。
换句话说,这一场第三层终极试炼,根本没有平局,没有退路,没有重来的机会。
赢,则万古存续;输,则诸天归零,所有生灵、所有记忆、所有岁月,彻底化作虚无。
整片静止的天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色。
原本青翠欲滴的山川草木,一点点褪去色彩,变得灰白干涩。奔腾过万古的江河,水流越发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蒸发消散。璀璨高悬的日月星辰,光芒持续黯淡,像是老旧画卷正在慢慢褪色破败。
归零之力,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无物不吞。
这不是毁灭,是**彻底的抹除**。
毁灭尚且留有残骸,归零却是连根拔起,从时光长河里彻底抹去所有存在过的痕迹,从今往后,万古岁月再也没有诸天,没有众生,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
混沌深处,那双漆黑眼眸静静俯瞰诸天。
囚主漠然注视着逐渐虚化的天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观看一场寻常推演。
“不带剥离本心,不斩众生羁绊。”
“本座倒要看看,你拼死守护的这些东西,能不能扛住纪元归零。”
“若是你的执念、羁绊、守护之道扛不住归零冲刷,那便顺其自然,全员湮灭。”
“若是你能扛住,本座便认可这层试炼圆满,留诸天一线生机。”
简单两句话,敲定了这场试炼的全部规则。
没有强行剥夺,没有刻意镇压,取而代之的是最残忍的公平考验。
让阿尘自己守护自己珍视的一切,守得住则活,守不住则灭。
这种考验,比直接厮杀碾压更折磨人心。
因为所有覆灭的代价,最后都会归结于他一身——是他能力不足,护不住诸天,护不住众生,护不住自己的本心。
……
阿尘抬眸,望着满目灰白、持续虚化的天地,胸腔里翻涌着无尽复杂的情绪。
愤怒、焦灼、无力、酸涩,还有一丝绝不屈服的执拗死死撑着他的心神。
他可以接受自己战死沙场,接受自己神魂俱灭,接受自己沦为棋子载体。
但他无法接受,因为自己的失败,让整片万古纪元彻底湮灭,让所有无辜生灵陪着他一同归零消散。
身后是亿万众生,是山河万里,是苏婉的温柔守护,是先民的万古执念,是初代隐忍一生的期盼。
他输不起,也绝对不能输。
“想吞我诸天,灭我众生,抹我万古?”
阿尘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铿锵有力,眼底燃起熊熊战意。
“那就先踏过我的尸骨!”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半分迟疑。
原本逆向暴走的枷锁之力,不再疯狂反噬,转而尽数收敛,稳稳扎根神魂深处。
既然反噬无用,那他便换一条路!
不逆伐本源,那就**以身镇世,以魂锁天**!
……
嗡——!
阿尘一步踏出,身形凌空而上,立于诸天最高虚空。
原本被禁锢得微微僵硬的身躯,彻底挣脱桎梏,周身亿万道韵轰然复苏。
诸天万道、地脉灵气、先民残魂遗留的本源、众生潜藏的执念之力,尽数被他强行牵引而来。
无数细碎的莹白微光从天地四方汇聚而来,层层叠叠缠绕在他周身。
刚刚被归零之力侵蚀、布满灰白裂痕的诸天壁垒,在这一刻微微亮起微光。
“我为诸天守界人!”
“今日,以我神魂为锁,以我道身为盾,镇万古牢笼,挡纪元归零!”
一声低喝,响彻死寂万古。
阿尘双臂展开,挺拔的少年身躯,硬生生横挡在整片诸天与混沌囚主之间。
他一人,化作诸天最后的屏障。
……
细微的碎裂声,轻轻响起。
不是天地崩塌,而是阿尘的肉身、神魂在极致压力下,开始出现细密裂痕。
归零之力是纪元级的抹杀力量,层级远超诸天所有本源,此刻全数倾泻在他一人身上。
少年的身躯在剧烈震颤,衣袍无风自动、烈烈作响,黑发狂舞,七窍血丝不断溢出。
神魂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比之前剥离本心的折磨还要难忍数倍。
但他脊背挺直,半步不退,分毫不弯。
疼,就咬牙忍着。
累,就燃魂硬撑。
只要他不倒,诸天就不会彻底归零,众生就还有一线生机。
……
被定格的天地间,唯一能动的阿尘,成了所有静默生灵最后的希望。
云层之上,李大爷依旧保持着挠头摸鱼的滑稽姿势,整个人彻底僵住。
若是他此刻能够动弹、能够开口,怕是早就欲哭无泪、疯狂吐槽了。
前几天还美滋滋想着百年安稳、佛系摸鱼、躺平发育。
结果倒好,安稳日子一天没过,直接迎来纪元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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