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众人的震惊与验证(1 / 1)

炎烬话音落下,整座大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落针可闻。

烛光摇曳,将每一张面孔上的表情都照得分明。

有人张着嘴,有人维持着偏头的姿势忘了收回去,还有人手中那杯半凉的茶悬在唇边,迟迟没有落下。

孙临渊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声音在大殿中炸开。

“这不可能!”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茶盏在桌面上晃了一下,洒出几滴暗褐色的茶水,洇开在石桌表面。

“银煞兄弟联手足以匹敌湮灭级初期,两人都是深渊级巅峰的存在!”

“炎七副会长虽说有些实力,但也不过是虚无级中期,怎么可能斩杀得了他们?”

先前他还在为自己斩杀了两名虚无级而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这下晋升副会长算是稳了。

可现在!

会长却跑出来说,这炎七竟斩杀了两名深渊级巅峰强者!

并且还是配合默契,拥有斩杀湮灭级强者的顶尖强者!

这让他属实难以接受。

若这是真的,那他先前自得,恭维岂不成了小丑?

况且,如此离谱的话,谁信?

只是还不等他继续质疑,顿时便感觉到一股杀意落在了他的头上。

抬眼望去,那股杀意源头正是来自会长。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激烈,竟敢当众质疑会长,属实有些以下犯上。

若会长实力弱也就罢了。

可偏偏他根本不是会长的对手!

作为驻地老牌统领,他可是清楚会长的手段。

他喉咙哽咽,赶忙抬手抱拳,解释道。

“属下……只是觉得此事太过匪夷所思,还请会长明鉴。”

此刻。

殿内那些方才还沉默着的统领们,目光彼此碰撞,有人皱眉、有人摇头。

他们虽然没有开口,但脸上那副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也不信。

孙临渊虽然出言不逊,但他的话确实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炎七副会长的实力,在场的人都清楚。

虚无级中期,放在灰烬城驻地算不错。

可放在银煞兄弟那等存在面前,连撑过一息都算得上是奇迹。

更别说反杀。

一名身形魁梧的统领压低了声音,侧头对身旁的同僚说了一句,

“那银煞兄弟本统领也听说过。”

“当年暗影议会那边有个初入湮灭级的老牌强者,都差点折在他们两人手里。”

“炎七副会长……怕不是身上带了什么了不得的重宝?”

他的声音虽轻,但在如此安静的大殿中,还是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同时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也变得更加微妙。

有人下意识地侧头看向林长生的方向,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仿佛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炎烬站在主位前方,熔岩色的竖瞳缓缓扫过殿内那些尚未完全收敛的质疑目光。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让那沉默持续了几息,任由那些声音在空气中自行发酵、膨胀、然后碰撞在一起。

然后,他开口了。

“怎么?诸位这是连本会长的话都不信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怒意。

那双熔岩色的竖瞳在殿内缓缓扫过,从孙临渊那张僵硬的面孔上掠过,又移向其他几位统领,最后落在那些正在低声交谈的副统领之间。

接触到那道目光的瞬间,那些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身影同时绷紧了脊背。

孙临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质疑已经越过了某条不该越过的线。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一种被压到极限的沙哑与不甘。

“……属下不敢。”

其余人也纷纷低下头,齐声道。

“属下等不敢。”

炎烬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驻了片刻,确认那股压制的力量已经足够沉实地落进了每一个人的脊骨里,然后才移开。

他知道,今日之事若是处理不好,他在驻地的威信恐怕要大打折扣。

况且炎七斩杀银煞兄弟二人之事确实太过匪夷所思,众人一时间不能接受也算是正常。

毕竟他先前也是一样。

哪怕是夜枭说了此事乃是离墨大人亲眼所见,他也依旧不敢置信。

直到他派人去将那银煞兄弟二人的尸体运回,检查一番后,这才勉强相信。

念及此处,他心中的怒火这才消散不少。

于是他转头看向一旁亲卫,吩咐道。

“去将银煞兄弟二人的尸体运上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静谧的大殿之中,却是格外清晰。

而在场众人皆是驻地的强者,不少人都已经反应过来。

会长这是要让大家当场验证事情真假。

不少人眼中都流露出震惊之色。

“难不成会长所言不假,那银煞兄弟二人确实是被炎七所杀?”

但这个念头才一冒出,又立即被众人否决,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那就堵住大家的嘴!

毕竟等一下尸体抬上来了,又有谁敢上前验证?

否则,那就是在打会长的脸!

众人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更靠谱一些!

孙临渊低着头,脸色也是愈发难看。

原本副会长之位就该归他莫属,却被那炎七抢了去。

如今会长更是为了给他战功,编造出此等谎言。

还要强迫他们相信。

属实欺人太甚!

就在众人思绪万千之际,那名亲卫已经应下,而后离开了大殿。

片刻后。

众人就就见四名亲卫抬着两副沉重的担架,稳步走入大殿。

粗布覆盖下的轮廓隐约透出甲胄的棱角与鳞片的起伏。

他们将担架轻轻放在殿中央的地面上,随即后退两步,侧身站定,像是两尊沉默的石像。

炎烬示意一名亲卫将粗布掀开。

粗布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血腥与诡力残余的气息在殿内弥漫开来。

烛光落在两具庞大的尸体上,将那些碎裂的暗银色甲胄、翻卷的皮肉、以及那道从甲片缝隙中精准切入的致命伤口映得分明。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那些方才还带着质疑与审视的目光,此刻全部落在了那两具尸体上。

孙临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灰烬城任职多年,虽然没见过银煞兄弟本人,却看过暗影议会那边的通缉画像。

那两具尸体上残余的、尚未完全消散的诡力气息,与画像中描述的如出一辙。

其他人也同样认出了那两具尸体的身份。

正是银煞兄弟二人。

就在这时,炎烬终于再次开口。

“诸位既然不信本会长所言,那如今尸体都搬上来了,还不快去查看一番。”

“看看这两人致命伤口究竟是何人所为?”

他的话如同一块巨石落入深潭,激起殿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动。

更没有人敢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两具被粗布覆盖的尸体上,像是那层布料本身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方才那些质疑的声音,此刻全部沉寂在了各自的喉咙深处。

他们当然想去查看。

但他们不敢。

若那致命伤口上根本找不到炎七的气息,那便等于当面拆穿了炎烬的谎言。

到那时,会长颜面扫地,必然迁怒于第一个开口之人。

在这种节骨眼上,没有人愿意做那只出头鸟。

炎烬站在主位前方,见众人竟没一人上前查验,脸色再次沉了下去。

他那熔岩色的竖瞳缓缓扫过殿内那些依然低垂的面孔,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方才质疑本会长时,声音不是挺大?”

“怎么,如今尸体就在眼前,诸位反倒连看一眼的胆子都没有了?”

这话如同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绷紧的脊骨里。

没有人应声。

有人将目光压得更低,盯着自己靴尖前那块青石板的缝隙。

有人假装在查看掌心的旧伤,指尖在那道已经愈合的疤痕上反复摩挲,像是能从那上面看出什么新的纹路来。

孙临渊站在前排偏左的位置,低着头,牙关咬得发紧。

要说人群中最想上前验证的,那必然是他无疑。

可他敢吗?

一时间,他感受到了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无声的拉扯。

有人在看他,在等他的反应。

毕竟方才他第一个跳出来质疑的。

如今会长把台阶搭到了所有人面前,他若再沉默下去,那便不是质疑,而是懦弱了。

他一咬牙,猛地抬起头,一抱拳。

“会长既然这么说,那属下便斗胆一验!”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向他。

孙临渊站起身,迈步走向那两具尸体。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沉稳,仿佛他做出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坦荡的,而非被逼到墙角后不得不做的选择。

他走到第一具尸体前蹲下身,抬手掀开那层粗布。

暗银色的甲胄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暗淡的光泽,碎裂的甲片边缘卷曲,像是被什么极其锋锐的东西从内部撕裂过。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混合着血腥与诡力残余的气息,刺鼻而沉重。

孙临渊没有迟疑,将手指探向那道致命伤口。

指尖触到翻卷的皮肉边缘时,他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下探入。

感知如同一根绷紧的丝线,沿着伤口的走向向内延伸。

一股残余的气息在他指尖触到伤口深处时猛然炸开。

那气息并不暴烈,甚至可以说得上内敛,但却精准、凝练,带着一种让他脊背瞬间绷紧的“异质感”。

那是炎七的气息。

那股气息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地残留在他指尖所及的每一寸伤口边缘。

他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那只探向伤口的手悬停在半空中,没有收回,也没有继续深入。

他就那么蹲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锁链钉在了地面上。

身后那些统领们看着他的姿态,交换了一下目光。

有人皱眉,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但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只有离他最近的那位副统领,注意到孙临渊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孙统领?”

身后的声音带着试探与不安。

“你怎么了?”

孙临渊没有回答。

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又过了好几息,才像是终于找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缓缓收回了那只手。

他站起身,转过来,面向众人。

殿内的烛火落在他脸上,将他那张因为过度震惊而褪去所有血色的面孔映得分明。

没有不甘,没有愤怒,没有那种被逼到墙角后依然咬着牙不肯低头的倔强。

只有一种空洞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去了所有底气的沉默。

孙临渊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支离破碎的话来。

“人……确实是他杀的。”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整座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那种安静比方才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像是有人同时按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然后,第二道身影从人群中快步走出,蹲在另一具尸体前,粗布被猛然掀开,检查。

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那些统领们像是被松开了某道看不见的闸门,几乎是同一时刻涌向那两具尸体。

有人蹲下身仔细查看伤口的走向,有人将感知探入伤口深处反复查验,有人甚至在伤口边缘提取了残余的诡力气息,送入掌心进行二次印证。

片刻后,那个中年统领站起身,转过头,看向林长生的方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致命伤口确实来自炎七副会长本人出手!”

“并且伤口上残留的气息,也在众人的见证之下……”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留出最后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

“……与炎七副会长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