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道场弟子的成长(1 / 1)

西游破解僧 杨仕海 1895 字 1个月前

话说那濯垢泉道场收徒,自有一套规矩。不像灵山要考佛法,不像天庭要论出身,不像龙宫要验血统。唐格的收徒标准只有两条:第一条,你自己愿意来;第二条,来了之后觉得这里像家。第一条不难,第二条才是真门槛——濯垢泉不收过客,只留归人。

首批凡间弟子入门已有大半年光景。这批弟子来历五花八门——有比丘国鹅笼里救出的孩童,有车迟国还俗的小道士,有凤仙郡的农家子弟,还有几个是听说濯垢泉道场“师父不念经徒弟不剃头”之后自己背着干粮翻山越岭找上门来的。大婚之后,道场声名在三界中愈发响亮,慕名而来者络绎不绝,但杏仙把关极严,每收一个都要先安排试用考察三个月,合格了才发杏木牌。

这一日清晨,缺耳小狐照例抱着小本本在道场各处采编晨间动态。他如今已是道场内部通讯的首席采编员,这份差事听起来风光,实则每日要跑遍十二个功能区,采访对象从白鹿到白骨精一个不漏,月俸虽只有三十块杏花糕,但他干得比谁都认真。此刻他正蹲在大殿窗根下,耳朵竖得笔直——大殿中正在进行每日例行的早课,今日轮值讲课的是唐格本人。

唐格今日讲的是《破戒之道入门》第三讲。他盘膝坐在石台前,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袈裟,手中没有经卷,面前只放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忍冬茶。他的讲课方式与灵山截然不同——不讲经文,不说法理,只是用日常琐事引出道理。今日他讲的是自己当年在金山寺当小沙弥时的一段旧事:寺中有一条戒律,过午不食,一日他在藏经阁抄经抄到深夜饿得头晕眼花,偷偷去厨房摸了半个冷馒头,被师兄当场逮住罚跪了一夜。他讲到这里时故意停顿了片刻,目光扫过满殿弟子,问道:“为师问你们——那条戒律,该不该守?”

弟子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有的说该守,佛门清规不可废;有的说不该守,人饿了就要吃;有的说分情况,抄经是正事可以破例。唐格端着茶杯笑眯眯地听着,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一直没开口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约莫十岁出头,生得眉清目秀,眉心有一颗极淡的朱砂痣。他是当年比丘国鹅笼里第一批被救出的孩子之一,身量在慈幼堂里不算最高,力气也不算最大,但所有人都记得他——他是当时所有孩子中唯一一个在鹅笼被打开时不哭不闹、先帮比他更小的孩子爬出去的。唐格给他取名叫“念恩”,不是念唐格的恩,是念那日所有不愿袖手旁观之人的恩。

念恩站起身来,合十行礼,然后认真问道:“师父,弟子有一个问题——您说那条戒律是‘过午不食’。但您抄经抄到深夜,身体需要食物,这条戒律在当时已经帮不了您反而害了您。那它为什么还在用?死了的戒律为什么还活着?”

大殿中安静了一瞬。好几个年纪稍长的弟子面面相觑——这个问题听起来有些犯上,质疑的是佛门流传了上千年的清规。坐在角落里旁听的沙僧放下了手中的笔,八戒从瞌睡中惊醒,连倚在门框上的孙悟空都极轻极慢地挑了一下眉毛。

唐格沉默了片刻。那沉默不长不短,恰好是让满殿弟子都意识到这个问题分量几何的时间。然后他放下茶杯,双手合十,对念恩微微欠身,说出的第一句话便让满殿弟子都愣住了。他说的是:“这个问题,为师当年被罚跪时也想过。但没有问出来。你比为师强。”

缺耳小狐在小本本上记道:“念恩师弟问了一个让师父沉默的问题。师父说念恩比他强。我跟着师父这么久,第一次听到师父说有人比他强。念恩师弟站起来提问的时候,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杏花糕——他刚满十岁。十岁就把师父问沉默了,我觉得他就是师父一直在找的那个徒弟。”他在纸角上加了一行小字,“师父说念恩师弟的性子像当年的自己,但不是学来的,是天生的。天生的质疑者不需要教——只需要不被压制。”

早课结束后,弟子们各自散去。缺耳小狐跟着念恩走出大殿,发现他没有去食堂,而是径直走向杏花林深处那株“不用说”杏树下。树下已等着几个人——几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有的拿着木棍,有的抱着草药图谱,有的手里捏着一本皱巴巴的手抄口诀。念恩在树下盘膝坐下,翻开一本自制的笔记开始给同伴们讲解早课的内容。他的讲解方式与唐格如出一辙——不讲大道理,只用日常琐事引出思考。几个人围着他或举手提问或托腮沉思或拿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竟有几分小型杏坛的气象。

缺耳小狐远远看到这一幕,在小本本上写道:“念恩师弟下课后没有去食堂。他在‘不用说’树下开了个小班,把师父的课重新讲给没听懂的师弟们听。他说师父讲的不是戒律——是想让你自己找答案。我听着听着差点忘了自己是来采编的。另:他讲课时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杏花糕,讲到激动处把糕放在石头上,讲完发现被蚂蚁搬走了三分之一。他看了一眼说‘也罢,蚂蚁也是濯垢泉的蚂蚁,算加餐’。我觉得他比师父还师父——师父当年在灵山可没这么大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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