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婚礼开始(1 / 1)

西游破解僧 杨仕海 1846 字 1个月前

话说那女儿国使团入席之后,濯垢泉的杏花林中出现了片刻极难得的安静。宾客已满座,嫁妆已入库,五色土已铺在银杏树下,那口空木箱正敞着盖承接从枝头飘落的银杏叶。阳光从正午偏移到未时,杏花的香气在暖风中发酵得愈发醇厚。缺耳小狐将小本本翻到崭新的一页,用笔尖蘸饱了墨,在页首写下四个字:“婚礼开始。”然后他抬头望向礼宾台旁那口从荆棘岭搬来的千年古铜钟,钟槌已握在十八公手中。

十八公今日换了身新裁的松针袍,虬结的松枝手指扣着钟槌,整个人的姿态比当年在荆棘岭以诗阵拦唐僧时还要郑重几分。他对身旁的孤直公微微颔首,孤直公将手中的柏木心佩轻轻贴在钟身上——那是荆棘岭四老的合击之术,以柏木心佩为引,让钟声带上文气,声波所至之处草木皆闻,连杏花瓣都会跟着共鸣。

午时三刻,钟响。

第一声钟响如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低沉悠远,震得三百六十株杏树同时轻颤,亿万朵杏花在那一瞬间齐刷刷地抖落了花瓣上的晨露,露珠如碎玉般纷扬洒落。第二声钟响比第一声高了半音,如鹤唳长空,声波穿过杏花林、温泉池、鹰愁涧、荆棘岭,直冲云霄,将天空中最后几缕流云震成了丝丝白絮。第三声钟响在三界宾客的灵觉中同时炸开,不分龙族妖族天庭灵山,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连牛魔王都放下了手中的酒碗,连哪吒都收起了翘在案上的二郎腿,连弥勒菩萨那永远咧着的笑口都合拢了片刻。

三声钟响之后,是七声编磬。那编磬是女儿国乐师带来的,以子母河源头的灵水石磨制而成,磬声清越如玉石相击,七声磬响排成一句极古雅的音律——那是女儿国宫廷礼仪中只有国主大婚才用的“凤鸣七章”。太师站在乐师队首,双手举着一对玉槌亲自敲磬,每一击都精准如刻度。七声磬响落下,满场宾客屏息以待,连杏花瓣飘落的速度都仿佛慢了下来。

然后唐格从银杏树下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的已不是往日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袈裟,也不是求婚时那件只绣了一圈银杏叶纹的新袈裟——今日这件婚袍,是杏仙与橙蛛女花了整整三个月、改了七版设计稿、用废了不知多少匹蛛丝素缎之后才终于定版的。婚袍的底子依旧是袈裟的形制,保留了佛门僧袍的基本轮廓——斜襟、广袖、腰束素带,这是唐格的坚持,他说他终究是个和尚,娶妻也要穿着袈裟娶。但婚袍的面料、纹饰与配色,已与寻常袈裟天差地别。袍身用的是濯垢泉蛛丝混了杏花汁染就的月白素缎,缎面在光线下会隐隐泛出一层极淡极柔的粉金色——那是杏花在春日正午阳光下的颜色。袈裟的镶边用的是女儿国进贡的朱红云锦,领口、袖口与下摆各镶了三指宽的红边,红得正而不艳,庄而不闷。腰间的素带是敖听心送的龙筋索,细如柳条却韧如龙鳞,在日光下泛着极淡极清的青金色。

但真正让这件婚袍成为世间独一无二之物的,是袍身上的绣花。

十二朵花,分列袈裟的前襟、后背、两袖与下摆,每一朵花都以七色蛛丝为线、杏花火为针,由杏仙一针一针亲手绣成。前襟正中偏左的位置绣的是杏花,五瓣粉白,蕊心金黄,花瓣边缘微微卷曲,那是“初心”母树第一季第一朵花的模样。杏花旁边绣的是百花——不是单一的花卉,而是一小簇百色碎花,牡丹、海棠、芙蓉、芍药、杜鹃、桂花、水仙、兰花、忍冬、蔷薇、栀子、山茶,十二种花的碎瓣交织成一个小小的花环,那是百花仙子的标记。前襟右侧绣的是莲花——白莲,单瓣,素心,花瓣上还凝着一滴极细的蛛丝晨露。杏仙本想把观音菩萨的莲花也列入十二朵之中,但观音微笑婉拒,说她不是新娘,不能占新娘的绣位。唐格却说了一句话——“菩萨当日寻取经人,在五行山下指着俺老孙对贫僧说‘此猴可保你西行’。若没有菩萨,便没有悟空,没有悟空便没有取经队伍,没有取经队伍便没有濯垢泉。菩萨不入婚约,但这份恩情需得绣在袈裟上。不占新娘的绣位——袈裟背面还有一个位置,留给引路人。”于是这件婚袍的背面,正中靠近后领的位置,多了一朵极素净的白莲。不跟十二朵花争位置,独自开在颈后,像是从背后轻轻推了一把的那只手。

左袖绣的是梅花——红梅,虬枝铁干,傲雪凌霜。那是铁扇公主的花。铁扇公主虽不参与婚约,但她说了“婚礼的酒我来出”,她说了“俺老牛婆赌你是个守信的和尚”,她说了“红孩儿要认你当师父”。十二朵花中,她占了一朵,不是妻妾的名分,是见证人的名分。右袖绣的是银杏叶——不是花,是叶。那是女儿国国王的选择。杏仙本要给她绣牡丹——国色天香,母仪天下,可国王说寡人的花是银杏叶,不是牡丹。银杏不是花,却比任何花都长情。于是右袖的袖口内侧多了一片金色的扇形银杏叶,不占前襟的显眼位置,只在抬手时若隐若现,像是一个藏在袖底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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