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玉华州的道场(1 / 1)

西游破解僧 杨仕海 1911 字 1个月前

离开凤仙郡后,取经团沿官道继续东归。秋意已深,道旁的白杨树落尽了最后几片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行了约莫半月,前方城郭的轮廓渐渐清晰——玉华州到了。

距离上次离开不过数月,玉华州的城墙却比记忆中高了三尺。城门口那块当年三位王子跪着接师父三道考题的青石台阶,如今铺上了一层极平整的新石板,石板两侧种着两排刚移栽不久的银杏树苗,树干上还缠着防冻的草绳。城门洞开,百姓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丰收后特有的踏实与满足。

三位王子早已在城门口等候。玉真依旧是那身利落的劲装,腰间佩着悟空替他新打的铁棍,数月不见又长高了大半个头,站在城门口活像一尊少年门神。玉明圆滚滚的肚子似乎又圆了几分,怀里还抱着一摞厚厚的账本,大概是刚从道场工地上跑过来,袖口还沾着几滴墨渍。玉心最安静,手里捧着一卷手抄的沙僧日记精选集,封面上的“悟清日记”四个字已比数月前工整了不知多少倍,每一笔都写得极用力极认真,连书脊上都用细麻线仔仔细细装订了好几道。

玉真远远看到取经团的旗帜,深吸一口气,用变声期少年特有的洪亮嗓音喊道:“师父!我们把道场建起来了!”他转身指向城中那座新起的建筑——那是一座三进院落,青瓦白墙,飞檐翘角,正中大殿的匾额上赫然写着“破戒道场”四个大字,字迹瘦硬如刀,正是唐格的手笔。唐格看到那块匾时嘴角极细微极快速地抽了一下——这名字是他自己起的,当年在灵山大雄宝殿上对如来说“弟子选第三条路”时随口提了一句“道场便叫破戒道场”,没想到这三个小子记性这般好,不但记住了,还把字放得这么大,挂在玉华州最显眼的位置,比城门口那块“圣僧救旱处”的石碑还招摇。

玉真领着唐格走进道场大殿。殿内没有供奉任何佛像,没有香案,没有蒲团,正中只放了三样东西:一本手抄的沙僧日记精选集,正是玉心这数月来一笔一画抄写的那本,摊开在最常被翻阅的那一页,页角已被翻得起了毛边;一根悟空使过的铁棒,棒身被擦得锃亮,棒头上还残留着当年在车迟国砸碎石碑时留下的白痕;一柄八戒用过的钉耙和一柄沙僧握过的宝杖。四件兵器交叉架在大殿中央,没有佛光,没有灵气,只有一种极朴素极真实的庄严。唐格走到那根铁棒前,伸手在棒头上那道白痕上轻轻摸了一下——那是他在车迟国第一次教玉真棍法时留下的痕迹。他将铁棒重新架好,转头看着站在殿门口、紧张得喉结上下滚动的玉真。

“玉真,这根铁棒是为师从车迟国城外那座废铁矿里替你挑的,当时它锈迹斑斑,你说它丑。如今你把它磨得锃亮,架在这道场大殿正中央——你可知这根铁棒代表什么?”

“师父,这铁棒代表大师父。大师父的棍法从八卦炉里炼出来,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又在取经路上磨了十万八千里,他教会了我一件事——棍子不是用来打人的,是替人挡刀的。我把这根铁棒放在这里,是想告诉所有来道场学艺的人:取经天团第一位师父的本事不是棒法,是护。”

玉真回答完忽然踮了踮脚——他如今个子已到唐格下巴,站在师父面前仍觉得自己不够高。玉明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大哥,师父拍你肩膀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偷偷踮脚”,玉真面不改色极快极狠地踩了他一脚。玉心依旧最安静,但他合上手中的日记本时,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住的弧度出卖了他。

玉明将自己那摞账本双手捧到唐格面前。账本封面以工整的小楷写着“玉华州道场建设收支明细”,每一笔开销都记得清清楚楚——买青砖花了多少,请木匠花了多少,给工人买午饭花了多少,连玉心那本日记的装订麻线是从隔壁裁缝铺赊的、赊账条还夹在账本最后一页这种事都一字不漏。账本末尾用蝇头小楷写了一行备注——“以上所有费用,皆由父王从宫中伙食费中预支。太子殿下(就是大哥)说等他以后当了国王,这钱不用还。但我觉得还是要还的。所以我把这账本抄了四份,一份给父王,一份给师父,一份给濯垢泉赤蛛女姐姐存档,一份我自己留着。等我当了丞相,第一件事便是把这笔钱从国库里拨出来,连本带利。”唐格将账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合上时抬头看着玉明那张圆脸,忽然问了一句你在道场工地上监工时,是不是偷偷给自己多买了好几串糖葫芦。玉明大惊失色,结结巴巴地说师父你怎么知道——账本上没记啊,那是我自己掏的私房钱。悟空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句你那点私房钱全是当年在濯垢泉偷吃杏花糕被罚的绩效扣款,哪来的私房钱。众人哄堂大笑,连玉心都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唐格将九环锡杖轻轻一顿,破戒领域的淡金光芒无声铺展开来,将整座道场笼罩其中。他看着这三个数月前还跪在城门口接他三道考题的少年——玉真已能独当一面,玉明已能精打细算,玉心的字已比许多老学究还要端正。他将三人召到面前,语气中的温和与郑重与当年在贫民窟前出第一道考题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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