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光如来没有回应唐格最后那句话。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将那只布满皱纹与暗金裂纹的手掌往身后一招。五百伪佛弟子应声列阵,三面巨大的暗金旗幡从阵中同时竖起,旗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扭曲的经文——每一个字都是将正统佛经反写、逆练而成的伪佛法。那些文字在暗金光芒中如同活物般蠕动扭曲,每扭动一次便发出一声极低沉极压抑的佛咒反音,将整座山谷都震得嗡嗡作响。
五百伪佛弟子环绕三面旗幡盘膝而坐,口中齐声念诵逆写的经文。他们的佛力被旗幡强行抽取,如同五百根细流汇聚成三道洪流,在旗幡中央燃烧、转化为浓稠如实质的暗金魔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宝光体内。宝光的修为在这股魔力的灌注下开始疯狂攀升——大罗金仙中期、大罗金仙后期、大罗金仙巅峰。他的气息每攀升一分,那身暗金袈裟便崩裂一寸,露出下面布满皱纹的皮肤。那些皱纹不是岁月留下的,是每一次佛力燃烧时反噬自身的代价。他毫不在意,眼中只有疯狂的战意,那双暗红眼瞳死死盯着唐格,嘴角浮起一丝极苦涩极决绝的笑意。
“金蝉子,这便是我攒了几千年的全部家底。五百伪佛弟子,三面逆经旗幡,一座伪佛大阵。这阵法一旦启动便不会停下,直到把所有人的佛力全部烧尽。我知道今日我赢不了你——在濯垢泉我就知道了。但我还是来了。不是来送死,是来告诉你——你选的路是破戒,我选的路是逆佛。你破的是不该存在的规矩,我逆的是不公的佛法。你我本是同门,走到今日这一步,我不后悔。你要我在盂兰盆会上问如来为什么判我小乘不合大乘之旨——我不用他答。我用这座阵告诉他:你不认我的道,我便用你的经文逆写出我自己的道。哪怕这道只能撑这一战。”
他将双臂猛地一展,身后的五百伪佛弟子同时仰天长啸,啸声与逆经的轰鸣交织在一起,震得古银杏的落叶如金色暴雨般簌簌而下。三面旗幡上的逆写经文骤然亮起刺目的暗金光芒,宝光的修为在这一瞬间突破了极限——大罗金仙巅峰,逼近准圣。
唐格将九环锡杖轻轻一顿,破戒领域铺展而开。规则透视之下,伪佛大阵的能量结构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那三面旗幡正是整个阵法的核心。每一面旗幡下都有一名修为最高的伪佛弟子充当燃烧核心,维持着佛力到魔力的转化。五百人的佛力如同五百根细流通过旗幡汇聚成三道洪流注入宝光体内。宝光自身则是一座行走的炼丹炉,将这三道洪流强行融合、压缩、转化为无限接近准圣的力量。但他体内的佛魔冲突也因此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程度——每一息都有数道新的裂纹在他经脉中绽开。
“悟空,你从上方佯攻宝光,逼他分心防御。敖听心,你从左翼用水系法术冲击旗幡根部,伪佛魔力属火,水能克火,用东海风暴将旗幡卷上半空。白骨精,你的净化尸气能穿透伪佛魔力的防御——从右翼潜入,在敖听心掀翻旗幡的瞬间用白骨锁链缠住旗面,以尸气中和其燃烧之力。三面旗幡只要有一面被击破,整个阵法的佛魔转换便会失衡。宝光体内的佛力与魔力会互相撕扯,到那时不用我们出手,他自己便会承受反噬。”三人应声而动,唐格又转向三圣母和玉面狐狸低声补充道,“三圣母,宝莲灯随时准备替悟空净化伪佛魔力侵蚀。玉面狐狸,真幻虚影缠住外围的伪佛弟子,让他们无法支援旗幡核心。”
悟空一个筋斗翻上半空,金箍棒在掌心转了一圈,棒身上的淡金纹路在伪佛魔力的压迫下自行亮起。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宝光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咧嘴一笑,说宝光,俺老孙在濯垢泉跟你打过一次,那次你还有张同归于尽的底牌。今天你连底牌都没了,还带了一群被你当柴火烧的弟子。俺老孙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见到有人把自己的命当柴火烧得这么理直气壮。你方才说你逆写经文是为了让如来看看你的道——依俺老孙看,你不是想让如来看看你的道,你是想让如来看看你的死。可如来不会看,他连蟠桃会都懒得亲自来。你死在这里对他来说不过是灵山档案里多一行备注:“伪佛余孽,自行消亡。”你想让他看,俺老孙偏不让你死在这里——俺老孙要把你拖到盂兰盆会上,让你当着如来的面,把逆写的经文再念一遍。不是为了证明你的道,是为了让如来亲耳听听,他那套大乘之旨到底逼疯了多少人。说罢一棒砸下,伪佛大阵上空炸开一团刺目的金光。
敖听心从左翼切入,龙角匕首高高举起,匕身上的宝莲光珠与东海风暴的灵力同时亮起。她将匕首往旗幡根部猛地一插,海啸般的水系灵力从匕首尖端喷涌而出,将左翼那面旗幡连根拔起,旗面在水中剧烈挣扎,逆写经文被水汽一激,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白骨精早已无声无息地潜至右翼,她将那段被宝莲灯净化后的透明尸气化作一根极细极长的白骨锁链,在旗幡被掀翻的瞬间从地面弹射而出缠住旗面,锁链上的净化尸气与旗幡上的伪佛魔力剧烈碰撞。两者同属至阴之力,但她吸收了三圣母宝莲灯的净化光丝后,透明尸气已具备了克制伪佛功法的特殊属性。旗幡上的逆写经文在净化尸气的侵蚀下开始大面积剥落,暗金光芒如同被泼了冷水般迅速黯淡,维持燃烧的伪佛弟子口吐鲜血,闷哼一声往后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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