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凤仙郡降雨(1 / 1)

西游破解僧 杨仕海 1814 字 1个月前

话说悟空扛着金箍棒从披香殿得胜而归,那只从比丘国借来的雄鸡昂首挺胸地走在他前头,步伐铿锵,偶尔引吭高歌一声,惊得路边几棵枯树上的老鸦扑棱着翅膀飞出去老远。那条从高老庄借来的饿狗旺财跟在八戒脚边,肚子撑得圆滚滚的,走几步便打个饱嗝,喷出一嘴面粉味。黄风怪走在队伍最后,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手掌心那颗仍在滴溜溜打转的三昧神风珠,确认方才烧断金锁时没有耗尽风珠的灵力。玉面狐狸靠坐在白龙马背上,九尾中三条仍缠着蛛丝绷带,但精神已比刚离开濯垢泉时好了许多,月华之精的光芒也亮了几分。

次日清晨,凤仙郡上空忽然乌云密布。那乌云不是寻常的灰黑,而是东海龙宫中积压了三年的雨云被锁云咒一撤便如山洪决堤般涌来的浓黑。雷声从云层深处滚滚而来,由远及近,震得干裂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第一滴雨落在凤仙郡城门口那片龟裂的土地上时,砸起了一朵极细极小的尘花。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千万滴。三年来第一场大雨倾盆而下,雨丝粗如麻绳,密密匝匝地砸在干涸的河床上,砸在枯死的麦田里,砸在百姓们仰起的脸上。那些脸上分不清哪是雨水哪是泪水,只看见一张张嘴张着,无声地呐喊,然后一个接一个跪倒在泥泞中。

那位唐格在路边遇到的老农跪在自家田头,双手捧着雨水,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不敢相信这湿润的触感是真实的。去年旱灾最烈时,他眼睁睁看着孙子渴死在炕上,那个孩子临终前嘴唇干裂得连血都流不出,他只能用一块湿布——是他自己咬破手腕用血浸湿的——贴在他嘴上,骗他说“雨快来了”。可雨没有来。今天雨终于来了,但那个孩子再也看不到。他跪在雨中,将手中那捧雨水慢慢洒在脚下那片龟裂的土地上,那不是田,是他孙子的坟。

上官郡守跪在城门口已经等了一夜。自从悟空昨夜潜入披香殿,他便一直跪在这里。此刻他浑身湿透,官袍上沾满了泥浆,但他不肯起身——他要亲眼看到这场雨落下来才肯信。三年的自责压得他鬓发全白,那张本是壮年的脸如今皱得像一片被太阳晒裂的河床。他看到唐格策马而来,踉跄着站起来又扑通跪下,额头重重磕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圣僧!大恩大德,凤仙郡永世不忘!下官上官弘在此跪候多时——圣僧破了米山面山金锁,救了全郡数万百姓的性命。下官无能,三年前不小心碰倒了玉帝的神像,害得全郡遭此大难。若不是圣僧出手,凤仙郡怕是再无下雨之日。下官愿以项上人头谢罪,只求圣僧给一句准话——这天庭以后还会不会再旱凤仙郡?”

唐格翻身下马,双手扶起上官郡守。九环锡杖在雨幕中泛着淡淡的金光,破戒领域在他身周铺开三丈,将他和上官郡守一起罩在淡金色的光晕中。他看着这个被自责折磨了三年的郡守,从紫金钵盂中取出那盏从披香殿带回来的油灯。灯油已尽,灯焰已熄,灯身上还残留着三昧神风与蝎毒混合液灼烧后留下的暗紫色焦痕,摸上去微微发烫,像是刚刚走完一场极漫长极黑暗的夜路,终于在天亮前燃尽了最后一滴油。他将油灯交到上官郡守手中,开口时声音不高,语气中的笃定与坦然却让雨中所有跪伏的百姓都抬起了头。

“不必谢贫僧。要谢就谢你们自己——是你们熬过了三年旱灾,等到了这场雨。贫僧只是推了一把。这盏灯是玉帝设下的‘考验’,贫僧替你们破了。从今往后,凤仙郡不必再向天庭缴纳香火——你们自己的命,自己说了算。上官郡守,你也不必再跪任何人。你是凤仙郡的父母官,这三年你守着这座旱城,没逃,没推卸,没把罪责甩给别人——这便是好官。那尊被推倒的神像修不修都行,但有一个条件——重修的神像,底座上不要刻‘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刻三行字就够了:三年大旱,米山十丈;一夜破局,圣僧西来;凤仙百姓,自求多福。”

上官郡守双手接过油灯,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冷雨浇身,而是因为眼前这个和尚说的话颠覆了他做了大半辈子官的全部认知。在天庭的规矩里,凡人的命从来不是自己的——是玉帝的,是神像的,是香火的,唯独不是自己的。凤仙郡每年要向天庭缴纳的香火税折合白银数万两,占到全郡赋税的近三成,这还不算逢年过节的额外供奉和郡守本人每月一次的斋戒祭祀。可就是这个和尚,刚从天庭的披香殿里走了一遭,用玉帝的规则破了玉帝的死局,然后回过头来告诉他:你们的命从今往后自己说了算。这番话若是别人说的,他只当是狂生妄言,可他亲眼看到那盏从披香殿带回来的油灯还在微微发烫,亲眼看到米山面山金锁被破的痕迹还残留在灯身上。他抱着油灯,忽然对着满城百姓放声高呼,声音沙哑而洪亮,压过了雨声也压过了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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