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白面狐狸的信(1 / 1)

西游破解僧 杨仕海 1841 字 1个月前

话说取经团离了积雷山,沿着西行主路走了约莫半日。秋日的午后天高云淡,路旁的白杨树叶子已黄了大半,被山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落,铺得官道上厚厚一层金毯。悟空照例走在最前头,金箍棒挑着一串从路边摘的野柿子,边走边啃,柿汁糊了满嘴也浑不在意。八戒跟在后头,边走边打瞌睡,钉耙在肩上摇摇欲坠,好几次差点滑下来砸到自己的脚。沙僧挑着行李走在队尾,日记本插在腰间,笔尖还沾着未干的墨——方才在积雷山牛魔王道歉那场戏,他足足记了三页纸,此刻正心满意足地回味自己的文采。

正行间,唐格袖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那震颤极细极轻,像是有一根蛛丝被微风拨动,又像是极远处有人轻轻敲了敲他腕上的脉门。他勒住白马,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佩。这玉佩是蜘蛛精七姐妹特制的通信法器,以濯垢泉的七色蛛丝为引,能在三界大多数地方收发讯息。此刻玉佩表面正明灭不定地闪着柔和的青光——不是紧急求援的红光,也不是情报速递的银光,而是一种极温和极缓慢的青光,像是在轻轻叩门。

“是比丘国的消息。”唐格将玉佩托在掌心,注入一缕灵力。玉佩表面的青光骤然聚拢,凝成一面巴掌大的光幕。光幕上浮现出一张脸——那张脸生得极美,眉目间仍带着几分狐族特有的妩媚,但那双曾经在比丘国皇宫中蓄满恐惧与讨好的眼睛,如今却清亮了许多。是白面狐狸。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灰色布衣,头发只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身后不再是比丘国皇宫的金碧辉煌,而是一面土墙,墙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慈幼堂”三个字。字迹稚拙得像是刚学写字的幼童所书,但每一笔都描得极用力极认真,炭粉深深嵌进了木纹里。

她在光幕那端紧张地调整姿势,显然还不太熟悉玉佩传讯的诀窍——脸凑得太近,整个光幕几乎被她的鼻尖占满;然后猛地往后一仰,又远得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她手忙脚乱地将玉佩举到合适的距离,清了清嗓子,开口时声音仍有些发颤,不是害怕,而是兴奋中夹杂着几分怕出错漏的紧张。她已经对着这枚玉佩练习了无数遍,可每次通讯接通的那一瞬间还是会手忙脚乱。在比丘国皇宫里她学了几百年如何取悦别人——如何笑、如何哭、如何撒娇、如何装傻——唯独没有学过如何对一位圣僧正正经经地汇报工作。

“唐长老——唐长老您听得到吗?”她的声音透过玉佩传来,有些失真,但那份急切与欣喜却清清楚楚,“我是白面——不是白面馒头那个白面,是白面狐狸。您教我用这个玉佩通讯,我学了好久——这玉佩比变化人形还难,怎么按都是红光,红光表示紧急求援,不是紧急求援,是手滑了——您别怪我打扰您赶路,我就是想告诉您——”

她说到这里忽然卡住了,因为太紧张,把事先背好的台词忘了个干净。她手足无措地愣了一瞬,然后干脆放弃了背台词,磕磕绊绊地直接说起来,语速比平时快了好几倍,像是要把攒了个把月的话一口气全倒出来:“慈幼堂已经收留了三十七个孤儿了!不是三十六个,是三十七个——昨天又从邻县送来一个,才两岁,爹娘都被妖怪吃了,哭得嗓子都哑了,灵儿把自己的馒头掰了一半给她,她就不哭了。佛寺修好了一座——不对,还没完全修好,但大雄宝殿已经能遮风挡雨了,僧人们从地牢里搬出来以后就住在寺里,每天早课晚课从不间断。国王每天都来扫洒——是真的每天都来,亲自扫,不让太监宫女帮忙,说这是他欠那些孩子的。他还自己抄经文,抄得歪歪扭扭的,比灵儿差远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跑题了,赶紧刹住,又手忙脚乱地去翻藏在袖中的纸条,纸条上密密麻麻写着事先准备好的汇报要点。她借着光幕的微光眯着眼念了几句慈幼堂的物资储备情况——米面还能吃两个月,棉被还缺四十条,药品已经托车迟国的商队帮忙采购。念完之后她小心地将纸条折好收回袖中,再度凑近玉佩,这次声音放得很轻很低,不像在汇报,倒像在分享一个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那份紧张不是怕被责罚的紧张,而是一种将自己认真做的事展示给最重要的人看时特有的羞涩与骄傲。

“还有一件事——灵儿让我告诉您,她学会写字了。不是只会写自己的名字那种,是会用毛笔在纸上写完整的句子。她写的第一个句子是‘谢谢唐长老’,第二个是‘我想当尼姑’,我说你先别急着当尼姑,先把字练好。她每天在沙盘上练,练完了擦掉重写,擦掉重写,一个月用掉了一大筐沙子。她说等她能写得比抄经的师父还好看的时候,就要给您写一封信。不是那种让人代笔的信,是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写的那种。她现在会写的字加起来大概有三十几个——我昨天数了数,三十七个,正好跟慈幼堂的孤儿数量一样。她说要再多学几个,等攒够一百个字就给您写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