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铁扇公主的请求(1 / 1)

西游破解僧 杨仕海 2069 字 1个月前

诗曰:

夜深独步叩禅扉,慈母牵肠泪暗垂。

南海迢迢三万里,愿随圣僧探儿归。

当夜,取经团被铁扇公主安排在芭蕉洞的客室中歇息。那客室虽不如五庄观的仙家洞府那般奢华,却收拾得极为整洁利落——石壁上挂着新编的竹帘,石床铺着晒得蓬松的干草垫,草垫上又铺了一层细麻布,虽简陋却处处透着用心。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灯芯是新换的,火焰稳而亮,不像从前那般忽明忽暗,看得出这盏灯日日有人照看。悟空照例跃上洞口的老松树守夜,金箍棒横在膝上,火眼金睛半睁半闭;八戒沾床便鼾声如雷,鼾声震得石壁上的竹帘都在微微发抖;沙僧将日记本压在枕下,睡姿端正得如同打坐入定;其余人各自歇在偏洞之中,只有守夜的烛火还在石壁上投下微微跳动的光晕。

唐格没有睡。他盘膝坐在石床上,面前摊着铁扇公主那本巴掌大的册子,正借着油灯的光芒一页一页仔细翻阅。这本册子记录了天庭五百年来从火库提取物资的每一笔明细——从火灵珠到朱雀羽,从熔岩结晶到九阳真火种,时间、经办人、数量、用途,一应俱全。唐格越翻眉头越紧。最近三十年的提取记录尤为密集,尤其是南极仙翁经手的那几笔九阳真火种,用途栏上写的是“兜率宫炼丹配给”,可唐格在比丘国亲眼见过南极仙翁座下白鹿精的手令——那手令上写的是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孩童心脏的去向。兜率宫炼丹需要的是心脏,不是火种。南极仙翁在比丘国收孩童心脏,在火焰山提取九阳真火种——这两条线交织在一起,隐隐勾勒出一个比腐败更庞大的轮廓。

他正要将册子翻到下一页,忽然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洞道深处传来。那脚步刻意放得极轻极稳,踩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若非他身具破戒领域对周遭气息的敏锐感知,根本不会察觉。脚步声在客室门外停了下来,然后是片刻的沉默——来人似乎在犹豫,犹豫着要不要叩门。

唐格将册子合上,收进紫金钵盂,整了整袈裟的衣襟,对着石门的方向道:“公主请进。门没有闩。”

石门轻轻推开。铁扇公主站在门口,手中举着一盏小小的油灯。她已换下了白日那身翠绿罗裙,穿了一身素色的寝衣,头发只用一支玉簪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在油灯的光晕中显得格外柔和。那张脸上没有白日里的从容与豁达,也没有在石室中揭示火库秘密时的凛然与锋利——此刻站在唐格面前的,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母亲,一个在深夜无法入眠、鼓起勇气前来叩门的女人。

“唐长老还没歇息?”她走进客室,在石桌对面坐下,将油灯放在两人之间。灯火在两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映得她眼角的细纹若隐若现——那是几百年独守空房留下的痕迹,是再多的桂花糕和白菜萝卜也抹不平的岁月刻痕。

“公主不也没歇息?”唐格将紫金钵盂往袖中收了收,坐直了身子。他没有急着问她的来意——半夜独自来敲一个和尚的门,这种举动若是让外人看到,怕是会惹出无数闲话。但唐格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铁扇公主沉默了许久。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油灯的底座,灯焰在她指尖上投下一圈淡淡的金红色光晕。洞外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悠长而清冷,像是翠云山在深夜里轻轻叹息。当她的声音终于打破沉默时,那语气与白日里完全不同——白日里她是一个妖精洞府的女主人,是牛魔王的妻子,是火焰山的守护者。此刻她只是一个母亲。一个三年没见过儿子的母亲。

“唐长老,”她抬起眼睛,那双翠绿的眼眸中映着跳动的灯焰,也映着一种只有为人父母者才会懂的牵挂,“我有一事相求。我想去南海,见见红孩儿。”

唐格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石桌上的茶壶——那茶壶还是傍晚时铁扇公主亲自续的热水,此刻已有些微凉——为她斟了半碗茶,推到她面前。他知道她此刻需要的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个可以安心把话说完的机会。

铁扇公主接过茶碗却没有喝,只是双手捧着碗身,让那微温的瓷壁贴着掌心。她开口时语速很慢,像是在小心地拆开一封珍藏了许久的信:“自从他被观音带走后,我只收到过他的一封信。信上说他过得不错,说观音菩萨待他很好,说他学会了自己叠被子——他以前在火焰山从来不叠被子,每次都是我帮他叠的。可那封信只有一页纸,翻来覆去看了三年,纸都翻毛了。”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纸上的折痕已深得近乎破裂,却被一层薄薄的浆糊细心加固过——显然这三年里被她反复打开、反复折叠,不知看了多少遍。

“信上说他过得好。但我是他母亲,我想亲眼看看。”铁扇公主将信重新折好收回袖中,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掏出来的,“以前老牛不在家的时候,我一个人守着翠云山,还能忍住不去想儿子。因为那时候我心里装着太多怨恨——怨老牛不回来,怨天庭拿我儿子当人质,怨自己命苦。那些怨恨填满了整座芭蕉洞,让我没空去想念。可现在老牛回来了。他会种白菜了,会洗碗了,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去后山翻地。芭蕉洞不再是冷宫了。当那些怨恨被填平之后,反而更想他了。越想他小时候穿着虎头鞋满地爬,抓周的时候抓着拨浪鼓不放,在火焰山上练三昧真火烧掉了半边头发还到处炫耀——想得整夜整夜睡不着。他每年生日我都把他那件大红肚兜拿出来洗一洗、晾一晾。他明明早就穿不下了,可我就是舍不得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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