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白鹿精的处置(1 / 1)

西游破解僧 杨仕海 1855 字 1个月前

诗曰:

鹤驾祥云下紫穹,笑颜未改语先穷。

玉简一展惊仙翁,从此灵山有对公。

白鹿精被悟空用金箍棒抵着后脑,跪在大殿中央。他那对断裂的鹿角还在往外渗着乳白色的髓液,沿着青石地面的缝隙缓缓流淌,将殿中那些散落的笏板染得斑斑点点。满朝文武已被国王遣散,殿中只剩下取经天团的核心成员、瘫在龙椅上面色惨白的国王,以及跪在殿角被白骨精以骨牢暂时困住的白面狐狸。

正此时,宫门外瑞气千条,祥云万道。一只巨大的白鹤从天而降,鹤背上端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仙翁。他额头高隆如寿桃,手持一根虬曲的龙头拐杖,身着绣满寿字暗纹的绛紫仙袍,笑容满面,慈眉善目。白鹤收翅落在殿前石阶上,老仙翁不紧不慢地下了鹤背,踏着祥云步入大殿,远远便朝唐格拱手笑道:“唐长老,老朽这坐骑不懂事,偷跑下界给长老添麻烦了。老朽管教不严,惭愧,惭愧。今日便带他回去,严加看管,绝不让他再私自下凡。”

唐格没有起身。他盘膝坐在大殿正中的蒲团上,九环锡杖横放在膝前,袈裟上的七彩佛光在殿中蟠龙金柱的映衬下纹丝不动。他看着南极仙翁那张笑容可掬的面孔,缓缓从怀中取出那卷青玉手令,搁在面前的案几上。玉简与紫檀木桌面相触时发出一声极清脆的轻响。

“仙翁,”唐格开口了,声音不高,语气里的平静与客气恰到好处,却让南极仙翁那双笑成两条缝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一线,“这坐骑偷跑下界——是偷跑,还是奉命行事?”

南极仙翁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在蟠桃会上与三清四御谈笑风生,在凌霄殿上受玉帝礼遇有加,何曾被人这样当面质问过。那一瞬间极其短暂,快得连悟空都差点没捕捉到,但僵住之后的笑容再重新堆起来时,已不再是方才那种发自内心的从容,而是一种被戳穿底牌后强行维持的体面。他伸手去拿那卷玉简,动作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嘴里还说着“长老说笑了,这孽畜偷跑下界,老朽确实不知情”。可他的指尖刚触到玉简边缘,一根碗口粗的金箍棒便无声无息地横在了他手背上方三寸处。棒身上的淡金纹路在殿中妖云散尽后的日光下微微闪烁。

悟空单手持棒,另一只手还悠闲地挠了挠后脑勺,朝南极仙翁龇牙一笑:“仙翁,这手令是俺师父从白鹿精炼丹炉底下的暗格里翻出来的。您说他偷跑下界——偷跑还能带着您亲笔签名盖章的手令?偷跑还能让雷部正神也盖个章?这鹿莫不是把您的印章也一并偷了?”

唐格将玉简重新拿起,小心地收入紫金钵盂中。他站起身来双手合十,朝南极仙翁深深一躬,语气里的恭敬与客气无可挑剔,可言辞之间的分量却比金箍棒还要沉:“仙翁要带坐骑回去,贫僧绝不阻拦。但这卷手令,贫僧要留着。到了灵山,贫僧有些问题想请教如来。比丘国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的心肝,是奉了谁的令,炼成了谁要的药。届时,还请仙翁不吝到场解答。”

南极仙翁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他那张一向慈眉善目的面孔上,皱纹深处浮现出一种极深的忌惮与无奈。他看了看唐格,又看了看那只正龇牙咧嘴的猴子,再看了看殿中那些怒目而视的取经天团成员——那个扛着钉耙的猪妖正用一双猪眼冷冷地瞪着他,那个蓝脸大汉手中的降妖宝杖杖身上的水纹正在无声流转,那三个女妖一个飘在半空中,一个蝎尾高扬,一个九尾铺展。他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了。这卷玉简落在一个敢在狮驼岭与大鹏金翅雕谈判、在小雷音寺反手收黄眉老佛的和尚手里,那便是悬在天庭脖子上的一把刀。刀柄握在这和尚手里,刀锋指向灵山。他不能在这大殿上发作,不能当着国王的面、当着手握金箍棒的齐天大圣的面,强行夺回那卷手令。

他深吸一口气,将龙头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走到白鹿精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鹿耳将他从地上提溜起来。白鹿精被他揪得龇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南极仙翁提着这只断了角的白鹿走出殿门,踏上白鹤的脊背。白鹤展翅腾空,祥云渐渐升起。临去时他回头看了唐格一眼,那目光中既有忌惮,也有无奈,还有一丝极深极沉的复杂——像是在看一个他活了数万年从未见过的变数。然后白鹤振翅,冲破比丘国上空那片终于散尽的妖云,朝东南方向飞去。

唐格站在殿门口目送那道远去的祥云。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这老仙翁回去会不会想办法销毁其他证据。唐格摇了摇头,说那卷玉简只是副本,真正的铁证是国丈府地牢里那些刻着天庭印章的玄铁栅栏、炼丹炉上那道以南极仙翁名义加持的封印、以及白面狐狸和白鹿精本人的供词。这些证据加在一起,单凭南极仙翁一个人抹不掉。况且他也没有必要抹——他方才被质问时第一反应是伸手拿玉简而不是辩解,说明这份手令多半是雷部或者其他人让他签署的,他自己也是奉命行事。他只是不想让这件事在灵山被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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