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牛魔王的妥协(1 / 1)

西游破解僧 杨仕海 1857 字 1个月前

诗曰:

毒入丹田气渐微,三章约法命不违。

芭蕉扇作敲门礼,从此翠云有路归。

牛魔王半跪在地上,混铁棍斜插在身旁的焦土中,棍身上的暗红妖纹已黯淡了大半。毒素已从后颈蔓延到了胸口,那股麻痹感像无数根细针沿着经脉往丹田里钻,每呼吸一次便往心肺深处多渗入一分。他那张粗犷的面孔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焦黑的泥土上嗤嗤作响。他试着运转真元将毒素逼出体外,可丹田中的妖力刚一提起来便被那股麻痹感生生截断——倒马毒桩果然名不虚传,连大罗金仙的护体真元都能渗透。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不是栽在孙悟空手上,是栽在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唐僧手上。这和尚从头到尾连锡杖都没举一下,只是坐在马上静静观战,然后轻轻做了一个手势,他的半边身子便废了。

唐格翻身下马,将九环锡杖拄在身侧,缓步走到牛魔王面前。夕阳的余晖落在袈裟上,将七彩佛光与火焰山余烬的暗红交织在一起,袈裟下摆拂过焦土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从袖中取出蝎子精递来的解毒丹——那枚暗紫色的丹丸在掌心滚了滚,却没有立刻递过去。

“牛魔王,贫僧有三个条件。”他的声音不高,语气里的笃定却不容置喙,“第一,回翠云山,跟铁扇公主认错。不是跪地求饶,是把该说的话说清楚。她在这芭蕉洞里独自守了许多年,等的不过是一场面对面的交代。你欠她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牛魔王咬着牙,那双铜铃大的牛眼中怒火翻涌,鼻孔里喷出的粗气将地上的焦土吹得四散飞扬。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大概是“老子的事轮不到你来管”——可后颈的毒素恰好在这时又扩散了几分,麻痹感已蔓延到丹田边缘,连膝盖都在微微打颤。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死死瞪着唐格,喉中发出一声低沉而含混的咕噜声。

“第二,”唐格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依旧是那般从容不迫,“把火焰山的地契还给铁扇公主。以后火焰山的事由她做主——供奉收不收,扇子扇几次,都是她说了算。你若想留着火焰山,便留下跟她一起守;若不想留,便走。但地契必须还。公主不是替你看家的仆人,她是这火焰山名正言顺的主人。”

牛魔王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跳。火焰山的地契是他当年从太上老君炉砖坠落之处圈的地,名义上确实是他的。这些年他靠着收供奉攒下的家当大半都堆在积雷山摩云洞里,若把地契交出去,等于把一半身家拱手让人。可他此刻连握紧混铁棍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哪还有底气跟这和尚讨价还价。他只是咬着牙,牙根磨得咯吱作响,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第三,”唐格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了几分,那双一向澄澈如水的眼眸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审视与压迫,“积雷山的玉面狐狸,你给贫僧一个交代。是要两头兼顾,还是选一个——你自己决定。贫僧不会逼你休了谁娶了谁,那不该由贫僧来管。但你不能让一个在家里等你,一个在山那头盼你,两头都拖着,两头都对不起。公主让贫僧留玉面狐狸一命,说她罪不至死。贫僧答应了。所以今日贫僧也留你一命——但你欠她们俩的交代,得你自己去还。”

牛魔王那张粗犷的面孔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不是愤怒,不是屈辱,而是一种被人戳中最隐秘心事后的狼狈与茫然。他在积雷山逍遥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当面问过他——你是要两头兼顾,还是选一个。玉面狐狸不问,因为她怕他选了铁扇;铁扇公主不问,因为她怕他选了那狐狸精。他自己也从来不敢问自己,便这么一年一年地拖着,拖到红孩儿都长大了,拖到火焰山都被灭了,拖到一个素不相识的和尚用毒针逼着他给出一个答案。他后颈的毒素已蔓延到丹田,每拖一刻,战力便消减一分,连半跪的姿势都在摇摇欲坠。混铁棍终于从他指间滑落,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焦黑的泥土。

他终于低下了头。那颗高傲的牛头垂下来时,夕阳恰好从他身后沉入火焰山的余烬之中,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我……答应。地契还她,供奉随她定。玉面那边——我会去说清楚。”

唐格将解毒丹递给悟空。悟空接过丹丸,蹲下身来亲自喂牛魔王服下,动作难得地轻了几分。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至极的药力顺着咽喉滑入腹中,与倒马毒桩的毒素正面碰撞。那股麻痹感迅速退去,先是从丹田消散,然后是胸口,最后是四肢百骸。牛魔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撑着混铁棍缓缓站起身来。毒素虽已解,但他的脸色依旧难看——不是身体的不适,是面子上实在过不去。他站在夕阳余晖中,浑身黑铁甲上沾满了泥点与毒液腐蚀的痕迹,看起来格外狼狈。

唐格从紫金钵盂中取出那把芭蕉扇。扇面翠绿如碧玉雕成,脉络清晰,扇骨若翡翠铸就,在夕阳下流转着柔和的灵光。他将扇子平托在掌心递到牛魔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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