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皇商司新署挂牌。
王淼淼奉旨自建皇商署,独立核算、独立采办、独立质检,不受户部牵制。
新署开张当日,各部官吏尽数冷眼旁观,无人道贺,无人配合。
皇商署主簿入内禀报,声音发紧:“皇商大人,户部压下所有旧账,拒不移交历年官采台账。”
“无台账,我们无法核账、无法清亏空、无法接续今年皇家采办。”
“户部官吏扬言——布衣掌商,不懂朝堂账法,不配核百年官账。”
王淼淼端坐案前,指尖轻点桌面:“他们想拖死我。”
主簿急道:“是!”
“今年采办时限紧迫,无旧账对照,稍有出入,便是经办失责、国库亏空大罪!”
“他们就是要等我们出错,一举扳倒皇商署!”
话音未落,门外脚步声急促。
两名户部官吏昂首入署,态度傲慢,居高临下:“王皇商。户部有令,今年宫市采办、四方土贡、内廷织造,规制照旧。”
“旧账无需移交,新人只管做事,出了错,唯你是问。”
王淼淼抬眼:“旧账不清,如何照旧?”
官吏嗤笑一声:“朝堂百年账法,错综复杂,世家牵连无数。”
“你一介市井商户,看得懂官账?”
“安分做事,少查旧底,方能安稳立足。”
字字威胁,逼她闭嘴、任人拿捏、背下所有旧黑锅。
王淼淼直视二人:“我若非要查?”
官吏脸色一沉。“那便是越权干政、私查朝堂旧案!轻则削权,重则问罪!”
强势锁死罪名,逼她进退两难。
主簿在旁冷汗直流,低声急劝:“大人,不可硬顶!户部权重,账法老辣,一旦扣罪,百口莫辩!”
王淼淼未看主簿,只盯两名官吏,声线冷利:“我奉旨总领皇商事。”
“官采、国库、土贡、织造,所有账目,本就归我统核。”
“户部拒不交账,是阻皇差、违圣旨、抗政令。”
“你们,要抗旨?”
两名官吏脸色瞬间一白。他们敢刁难布衣,不敢顶撞圣旨。
一人强撑气焰:“我们只是依规办事!旧账机密,非皇商署可阅!”
王淼淼抬手拍案:“即刻行文户部。”
“三日内,全数移交十年官采总账、物料账、拨款账、亏空账。”
“逾期不交,我直接上奏陛下,以抗旨拘押。”
语气不暴,却句句钉死律法。
两名官吏被她气势压得节节后退,咬牙放狠话。“你等着!区区新晋皇商,敢对户部发令,你迟早自食恶果!”
两人怒甩衣袖,快步离去。
主簿急得声音发抖:“大人!彻底得罪户部了!他们必会设死局!”
王淼淼起身,动作利落收卷文书:“我等的就是他们设局。”
“旧账不掀,旧贪不除,旧网不破,我永远是他们案板上的鱼肉。”
“今日起,清账。”
三日转瞬。
户部果然拒不交账,只送来几本表面空白流水账,掩人耳目。
深夜。
皇商署灯火通明。王淼淼独坐案前,流水账摊满长桌。
赵篆深夜到访,推门而入。
“他们故意给假账、空账、乱账,想让你无从下手、限时崩盘。”
王淼淼指尖划过账面数字,语速极快:“我看见了。账面流水整齐,年份对应工整,看似无错。”
“实则物料单价虚高三成,损耗虚报五成,拨款账与出库账完全对不上。”
赵篆凝眸:“户部积贪数十年,牵连上上下下千人官吏、世家商户。”
“一旦彻查,半朝震动。”
“他们敢堵你账,就是赌你不敢掀大案、不敢动半朝旧势。”
王淼淼抬眼,眼神锋利:“我敢。”
赵篆看着她:“掀出来,你会树敌满朝。”
王淼淼声线笃定干脆:“我做皇商,不是来结人脉、求安稳。”
“是来清贪腐、平市价、整商事、利国库。”
“挡路者,不论官大官小,尽数拔除。”
她提笔落字,连夜写奏疏。字字铁证,句句实锤。虚价、虚报、空耗、私吞、账实不符、官商勾结、常年亏空。
第二日清晨,奏疏直递御前。
帝王阅览完毕,龙颜震怒。
当即下旨:
凤仪君赵篆监查,皇商王淼淼主审,彻查十年商事贪腐,不限官阶、不限人数、不限世家。
雷霆清账大案,轰然开启。
户部瞬间大乱。
昨日前来刁难的两名官吏,听闻圣旨,脸色惨白,慌忙奔入左侍郎府邸。
“大人!出事了!王淼淼掀账了!”
“陛下下旨彻查十年商事贪腐!”
左侍郎猛地打翻茶盏,眼底戾气暴涨。
“好个不知死活的市井女商!”
“她当真敢掀半朝旧网!”
心腹急道:“大人!快想办法!一旦彻查,我们所有人都要出事!”
左侍郎咬牙低吼:“稳住!”
“账根深埋十年,层层遮掩、层层顶替、层层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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