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市,盛夏。
国际酒店顶层宴会厅,红绸铺地,鲜花簇拥,宾客满堂。
今日是萧家与白家联姻的大婚之日。
全城权贵悉数到场,闪光灯连绵不断,红毯延伸至高台,奢华盛大,无人不艳羡这场顶级豪门联姻。
唯独婚礼主位,新郎席位,空空如也。
白晓彤身着一身重工刺绣纯白婚纱,肩颈纤细,眉眼温顺清冷。
层层叠叠的裙摆拖在红毯上,精致绝美,却衬得她孤身立在高台中央的身影,孤冷又窘迫。
司仪手持话筒,语气僵硬,硬着头皮控场:“各位来宾,今日良辰吉日,恭贺萧家萧暮雨长官与白家白晓彤小姐新婚大喜!”
“因萧长官临时接到特级紧急任务,奔赴前线执行军务,无法亲临婚礼现场!”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窸窸窣窣,密密麻麻钻进白晓彤耳中。
“萧暮雨?那位战功赫赫、常年驻守边境的铁血军官?”
“我就说不对劲,大婚之日新郎缺席,闻所未闻。”
“怕是根本看不上这场商业联姻,故意避而不来吧?”
“可怜白家大小姐,堂堂名门千金,今天算是当众落尽脸面了。”
嘲讽、同情、看热闹的窃窃私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笼罩在白晓彤身上。
她指尖死死攥紧婚纱裙摆,洁白蕾丝被捏出深深褶皱,指节泛白。
她早就知道。
这场婚姻,从头到尾只是两家商业绑定、军政联姻的交易。
萧暮雨,华夏最年轻的特级作战长官,手握重权,铁血冷戾,不近人情,常年扎根边境,生人勿近。
两人从未见过一面,无半点交情。
一纸婚书,一场空婚,是两家长辈敲定的宿命。
白父坐在主宾席,脸色难堪,压低声音提醒:“晓彤,站直了!萧家脸面、白家脸面,今日绝不能丢!没有新郎,仪式照常走完!”
白晓彤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所有酸涩与尴尬,轻声应道:“我知道。”
没有撒娇,没有委屈,只有极致的隐忍与体面。
司仪立刻接话:“婚礼仪式照常进行!一拜天地!”
偌大宴会厅,千人见证。
红毯高台之上,只有她一个新娘,孤身弯腰,虔诚拜礼。
空空荡荡的新郎席位,冰冷刺眼。
“二拜高堂!”
她再次躬身,对着双方父母席位深深鞠躬。
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赤裸裸落在她孤单的背影上,带着戏谑与打量。
“夫妻对拜!”
最尴尬的一环。
没有对面之人,没有并肩之人。
白晓彤微微侧身,对着空气,浅浅俯身一拜。
这一拜,拜的是一纸婚书,是家族宿命,是她无人知晓的狼狈。
无数镜头抓拍这一刻,明日全城头条,注定是——
萧长官大婚缺席,白千金独守空婚,沦为全城笑柄。
仪式最后,司仪高声道:“礼成!自此,白晓彤正式成为萧家儿媳,萧暮雨长官合法妻子!”
话音落,掌声稀稀拉拉,敷衍又尴尬。
婚礼全程,她一人撑完所有流程。
没有红盖头,没有牵手,没有对视,没有祝福相拥。
盛大繁华的婚礼现场,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的婚礼。
宾客陆续上前敬酒寒暄,嘴上说着恭喜,眼底的玩味藏都藏不住。
“白小姐真是大气得体,换做旁人,早就当众失态了。”
“萧长官军务繁忙,实属无奈,白小姐多多体谅。”
“往后便是军嫂,尊贵无比,今日些许委屈,不算什么。”
句句客套,句句戳心。
白晓彤端着高脚杯,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从容应对每一个人。
不辩解,不示弱,不流露半分窘迫。
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早已酸胀一片。她嫁给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在所有人的嘲笑目光里,一个人完成了整场婚礼。
傍晚六点,婚礼宴席散去,宾客尽数离场。
热闹散尽,偌大宴会厅空空荡荡,满地残花,一片狼藉。
白晓彤独自站在高台之上,看着空荡荡的新郎席位,缓缓松了紧握裙摆的手。
贴身女佣走上前,轻声道:“小姐,该回萧家别墅了。”
白晓彤轻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萧家半山别墅,依山傍海,恢弘清冷。
偌大的独栋豪宅,占地千平,佣人成群,装修极简肃穆,处处透着军人家庭的冷硬疏离感。
这里是她往后余生的家,却唯独没有主人。
入夜,别墅安静得可怕。没有烟火气,没有人声,空旷冰冷。
白晓彤换下婚纱,穿上简约的家居长裙,坐在空旷的客厅沙发上。
窗外夜色沉沉,星月无光。
她没有新婚的喜悦,没有忐忑的憧憬,只有一片茫然的平静。
三天。
婚后整整三天。
萧暮雨杳无音信,从未归来,从未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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