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战场就这样诞生了。从那时起，它以稳定的方式运转了漫长的岁月，吸纳着人族先辈不断加固的意志与力量，在人族历史中一直以隐蔽的方式存在着，直到陈凡以天选者的身份进入其中。他当时不知道它真正的来历，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那片空间中以那种方式踏入其中。他只是以自己能够理解的方式在其中移动、战斗、成长，直到他找到离开的路径。他没有在那段经历中见到伏羲或其他先辈的身影，但他现在知道了那些纹路覆盖的范围和人族历代先辈铺设的路径，他已经知道了那颗心脏所在的位置，也知道了如何从当前的位置抵达那里。

他收回感知，沿着那道信息的轮廓向前走了几步，在不周山脚下的广场边缘停下来。小雪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她能感知到他正在感知的东西，没有开口打断他，以她正在做的姿态等待着他完成感知。当他转过身来面对她时，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光芒，那是终于确认了某件他已经确认很久的事之后自然浮现出的光。它终于被完整地拼接起来了。那道路径已经铺好，只差最后一步的完成，然后一切就能重新开始。

不周山顶的风，在蓝星与混沌珠完成融合后的第一场风暴中，变得异常凌厉。那阵风穿过十二层门户时没有减弱，以与山脚相同的高度和速度抵达山顶，使山顶处的气流呈现出一种持续流动的状态。陈凡站在那阵风的正中央，能够感知到那些气流正在以均匀的速度环绕着他流动，也能感知到它们正在以恒定的速率调整着各自的流速，以维持一道稳定的气旋。他在这里已经站了很长时间。那座山顶之上，光线明亮而不刺眼，能量在脚下流淌，温和而厚重，像是正在被持续调和成一碗温度适中的粥液。

盘古留下的能量在他体内缓慢地流动着，像是正在被一道需要长久浸泡才能稳定的容器吸纳。那道能量在被吸纳之后没有与他体内的灵力产生排斥，也没有与混沌珠的底层结构形成冲突。它们只是与他原本的力量共存着，像是正在寻找一处能够与自身质地相匹配的位置，以持续而均匀的速度向那个位置移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上攀升，穿过太乙金仙后期的门槛，穿过巅峰的边界，穿过大罗金仙的门槛，穿过仙尊的边界，跨过圣人境的门槛，最终停在天道境巅峰的边缘。

但那些能量的传输在他抵达天道境巅峰后便停止了。那些能量依然存在着，依然在他的体内缓慢流动着，但它们不再向更高的方向推进，像是正在等待他从体内找到一条可以通行的路径，在他找到那条路径之前，它们会选择留在它们已经到达的位置上，以等待的姿态停留着。

瓶颈就是这样形成的。它没有以一道墙的形式出现，没有以一道锁的形式出现，没有以任何可以被外力打破的结构出现。它只是以一道缺失的路径的形式存在着，像是一条尚未被开辟的道路，在需要通行的人到达它的边缘时，以它自己的方式保持着未通行的状态。他需要自己找到那条路，然后以自己能够行走的方式走过去，那道境界才会被彻底打通。

他试过从多个方向寻找那道路径。他沿着盘古能量的流动方向向前探索，沿着混沌珠的底层结构向下延伸，沿着蓝星地脉的走向向外扩展。他在那些方向上花费了很长时间，反复尝试着寻找每一条可能的路径。那些方向中，没有一条能够在他面前形成完整的轮廓，它们总会在延伸出一定距离后逐渐变窄，像是已经走到了尽头。他也尝试过以小雪为参照来寻找那条路径，也尝试过以那道与后土残魂同源的气息为起点来铺设新的路径。那些尝试同样没有成功，它们没有以失败告终，只是以延续不下去的状态停留在半途。他依然站在山顶，那道能量依然在他体内流动着，那道缺失的路径依然没有被找到。

在距离山顶一段距离的广场边缘，小雪也在那里站了很久。她能感知到陈凡的气息正在山顶的边缘处保持着稳定，也能感知到那些能量在他体内的流速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增加或改变，像是在持续地等待着他为它们找到一条通行的路径。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陈凡离开那座山顶了。她没有上去打扰他，也没有向他的方向传递任何试探性的信号，只是以她能够做到的方式，在那道循环网络保持运转的同时感知着那道气息的变化。

在混沌珠外部，那层灰色沉积层的覆盖范围已经扩展到了混沌珠外围的边界层。鸿钧的气息在灰色沉积层的覆盖下保持着恒定的压力，像是正在以稳定的方式测试着混沌珠外壁的厚度和密度，根据每次接触后反馈的数据调整着下一次施压的力度和方向。他能感知到那道混沌珠外壁的质地与蓝星的地表纹理已经形成了一个统一的整体，也能感知到它正在以稳定的速率吸纳着那些能量，将其转化为维持自身运转所需的一部分。他能感知到混沌珠正在以恒定的速度向更深处移动，与他的锁定方向保持着精确一致的对应关系。混沌珠现在的位置已经彻底暴露了，他只需要顺着那些反馈回来的数据找到它最薄弱的边界，然后一次性地从那里穿过。那道边界的位置正在他的感知中逐寸成形，边界已经快要成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