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在完成最后一道命令的传递后,没有像往常那样留在洞府中进行静坐或参悟,而是穿过洞府侧面的通道,走向了上清境边缘一处他很少踏足的区域,那里也是一条通道,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他沿着那条通道走了一小段距离,在通道的尽头处停了下来。尽头的岩壁上,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凹陷,凹陷的底部覆盖着一层与周围岩石质地不同的物质,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灰色,边缘处微微泛着一些光泽。他伸手触碰了一下那层灰色物质的表面,指腹触碰到那层灰色物质的边缘时,它微微向内侧凹陷了一些,像是正在回应某种他已经提前预设好的触发信号。然后他收回手,没有对那层灰色物质进行调整或补充,只是确认了它依然保持着可被激活的状态,便转身沿着来路返回了洞府。
那条通道在他身后以均匀的速度缓慢合拢,没有留下任何可被追踪的痕迹。他回到洞府中央的蒲团上坐下,那枚法阵图纸已经被他收进了袖中,那道裂隙所在的位置也已经不再需要他的感知来维持其稳定性了。他坐在那里,像是正在等待某道尚未抵达的信号。那道信号的抵达时间不会被任何人预知,也不可被阻止。它会在它该到的时候到达,而它到达的时候,就是最后一道锁被打开的时候。
在遥远的虚无之地中,在那道裂隙的另一侧,帝辛的身影依然站在摘星楼顶层。他站在摘星楼的顶端已经站了很久,从上往下看可以看到朝歌城外围的轮廓正在逐渐变得模糊。他没有移动位置,目光也没有从远处收回,像是在那里等待着某个他早已预知、却始终没有确认具体时间的时刻到来。在他的手中,那卷帛书已经被他卷好,放回了书架深处的铜匣里。那枚已经被开启的通道已经关闭,不再需要他来维持它的开合状态。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再去维持那些通道了,因为那些通道已经全部完成了它们在封神大战中的使命。他只需要站在它们各自的位置上,等待着最后一道指令下达的那一刻。在他的感知中,那道指令传递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它会在一个特定的时刻穿过某条已经铺设完毕的通道,不需要方向的确认和速度的调整,只需要沿着已经铺设好的路径,抵达它应该抵达的位置,触碰到那枚已经在那里等待了很长时间的引信。
而在摘星楼脚下,朝歌城的灯火依然在亮着。那些灯火在夜色中保持着均匀的亮度,边缘处没有闪烁,也没有被夜风扰动。此刻万籁俱寂,那些边界依然保持着它们原有的轮廓,没有出现肉眼可见的偏移。而那场尚未结束的风暴也在短暂的宁静中,积蓄着最后的力量,等待着那场风暴在积蓄到极限时,向它所预设的方向释放出去的时刻到来。那道释放不会太久,那道等待已经接近它的末端。
那道裂隙的最后一层屏障,是在一个无人注意到的时刻彻底消失的。没有巨响,没有光芒,没有冲击波,那道裂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彻底撕开了一样,在边缘处出现了一圈极其均匀的裂口。沉积物像是被向外推挤过一样向两侧翻卷着,露出了裂隙内部那道已经等待许久的通道。在那道通道显现的一瞬间,那些正在裂隙边缘等待的灰色轮廓,便以远超此前任何速度的速率穿过了那道缺口。
最先穿过那道缺口的是体型较小的先锋虫。它们的移动速度极快,在穿过缺口后没有向固定的方向推进,而是向四周快速分散开来,像是要标记领地边界一样迅速占据了周围的地形。紧接着,那些更庞大的轮廓开始穿过那道缺口,它们的速度比先锋虫慢,但每通过一道,地面的震动幅度便会比前一次更大一些。那道震动的频率没有因为裂隙的宽度而减弱,每一次轮廓通过时,震动的幅度都会比前一次略大一些,使裂隙边缘那些尚未完全稳定的沉积物在持续的震动中开始缓慢地向外扩散。
在那些庞大的轮廓通过之后,裂隙的入口处出现了短暂的平静。那道平静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一道体态与先锋虫明显不同的轮廓出现在裂隙的入口处。那道轮廓的体型比先锋虫更大,移动速度比先锋虫更慢,但它的行走轨迹更加稳定,像是已经经过精确的计算和测量,不会因为地形或距离的变化而改变方向。它穿过那道裂隙后,没有像其他虫族那样向外扩散或寻找新的巢穴位置,只是沿着一条笔直的路径向前移动,穿过那些正在扩展的灰色沉积层,向着北斗星域更深处稳步前进。
北斗星域的星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那些灰色沉积物正在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覆盖着那些曾经裸露在星光下的岩层表面,使那些岩层在被覆盖后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光泽。那些正在移动的虫族已经不再需要隐藏自己的行动轨迹了,它们沿着已经铺设好的路径向前推进,不再需要反复调整方向以避免被探测阵法捕捉到。那些探测阵法大多数已经无法正常运转了,有的因为灵气供应中断而停止了运行,有的因无人维护而呈现出残缺的轮廓,像是被蚀刻过的石碑,笔画残缺,字迹模糊,再也无法完整地拼读出原先的内容。
驻守裂隙的修士们已经无法维持有效的抵抗了。分散在防线各处的修士们在失去联系后,开始沿着各自能够辨认的方向向后方撤离。但那道裂隙的扩展范围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撤退的速度,一些正在撤离的队伍在途中发现自己已经被灰色沉积物从侧翼包围了,无法继续前进,也无法退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