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断裂处的岩层依然在缓慢地滑落着。那道巨大的裂口从山体的中段向两侧延伸,像是一道被撕开的伤口,边缘处的岩壁依然保持着被撕裂时的形状。那道裂口的高度在持续缩减,像是一扇正在缓慢合拢的门扉,在失去支撑后无法维持原有的开合角度。
鸿钧在完成那道权柄的剥离后,没有在不周山附近停留太久。他的身影已经离开了断裂处的位置,像是已经完成了他在那道断裂处需要完成的工作,不再需要留在那里等待后续变化。那些正在向各个方向扩展的裂隙依然在持续延伸着,以恒定的速度向更远的方向推进。有的裂隙穿过了平原,有的裂隙穿过了丘陵,有的裂隙沿着山脉的走向向前延伸,使那些山脉的轮廓在裂隙经过时出现了细微的偏移,像是正在被缓慢地重新排列。
天穹的倾斜也在不周山断裂后开始显现出更加明显的变化。那些曾经固定不动的星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天穹倾斜的方向移动,像是正在被一道看不见的力量缓慢地拉向同一个方向。那些星辰的移动轨迹在鸿钧离开后依然保持着稳定的速率,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减速或停止,也没有沿着新的轨道重新分配位置。
大地的轮廓也在持续变化着,一些区域开始向上隆起,另一些区域开始向下沉降。那些隆起的区域在上升过程中形成了新的山脉,而沉降的区域则形成了新的盆地。那些新形成的山脉与盆地之间的距离并不均匀,它们的位置间隔取决于下方裂隙的密度和走向。那些裂隙越密集的区域,地表的变化就越剧烈,像是正在被从内部缓慢地重新塑造。
在小雪识海的光芒边缘处,那些画面已经翻过了不周山断裂的场景。画面中的影像正在向封神大战的尾声方向推进,那些曾经清晰的影像也在逐渐变淡,像是正在被缓慢地收回。后土的声音在画面的边缘处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轻:“不周山断裂之后,天地之间的秩序已经无法恢复到最初的状态了。天穹倾斜了,大地的裂隙也无法自行闭合。女娲在确认了天穹的倾斜程度后,前往北海采集了足够数量的玄龟之足,以四足重新支撑起天穹的四角,使天穹恢复到能够继续运行的状态。但那些裂隙已经无法被完全修复了,只能通过持续的维护来防止它们继续扩大。”
她的声音在提到那些裂隙时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停顿,像是正在确认那些裂隙的深度是否依然保持在可描述的范围内:“那些裂隙中,有一条最终延伸到了封神大战的战场边缘。封神大战的规模比巫妖量劫更加复杂,它的交战方不再是两个明确对立的阵营,而是多个势力之间交错重叠的接触。那些势力之间的边界在战争进程中不断变化,有些势力在战争初期处于联盟状态,在战争后期又转向了敌对。那道战场的边界在持续变化的过程中,逐渐与不周山断裂时留下的裂隙交汇在了一起。”
“封神大战的结局,是鸿钧在那场战争结束之后完成了他的合道。他的气息在合道后便不再以独立的形态存在于天地之间了,而是融入了天道的运转中。那道合道的完成,使洪荒中不再存在能够通过正常途径跨越圣人境界门槛的存在。通往那道门槛的路径,已经被封死了。”
她的声音在说完那几句后,出现了明显的减弱。那些依然悬浮在识海边缘的画面,也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变得模糊,像是正在被一层缓慢覆盖的薄膜遮蔽,边缘处的轮廓正在逐段消失。后土的声音在完全消散之前,留下了最后一段话:“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讲述的了。那些碎片已经全部融入了你的灵魂中,它们会成为你记忆的一部分,在合适的时候重新浮现。它们留下的痕迹已经足够清晰了。”
那道声音在说完最后几个字后便开始缓慢地消散。它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踪的残余,只是在完成最后一次震动后彻底融入了识海的光芒中,与那些光芒本身融为了一体。小雪在那一刻睁开了眼。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她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一处固定的位置上,而是在确认自己的识海结构已经完成了全部调整,确认那道后土的声音已经彻底消散,确认那些正在缓慢变淡的画面不会再重新浮现,然后才将目光投向身前的区域。她看到了自己周围的光芒正在逐步恢复原有的亮度,也感知到了那些光芒正在以稳定的速度重新融入她的气息中,像是正在完成一轮漫长的循环,并在到达终点之后自然流向下一个阶段的开始。
在距离那片识海极远的裂缝边缘处,那些正在涌出的虫族已经不再以密集的队列向前推进了。它们的分布范围正在变得比之前更加分散,像是已经不再需要保持统一的前进方向了,许多虫族开始向北斗星域更深处渗透。那些驻守在裂缝防线上的修士们已经无法再维持完整的防线了,他们的阵线正在逐段断裂,像是被持续削弱的绳索,在每一次受力后都会变得更加松散。那些断裂的阵线在断裂后没有恢复,它们已经从一道连续的屏障变成了分散的孤岛,彼此之间不再连通,各自独立地承受着那些灰色轮廓的冲击。而在那些孤岛之间,那些灰色轮廓正在以快速且均匀的方式穿行着,沿着那些尚未被覆盖的路径向更深处推进。那道裂隙的宽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在裂隙入口处,一些轮廓正在以稳定的速度继续涌入,其中体型最大的那道轮廓已经完全穿过了那道裂隙,正在以均匀的速度向前移动,沿着那些已经被铺设好的路径,进入北斗星域更深处。
在那道裂隙的对面,在洪荒叙述已经结束、封神量劫已经落定的那个时空中,鸿钧的身影已经不再停留了。那些曾经的裂痕已经形成了新的河道,而那些河道也将在漫长的岁月中沿着新的方向继续延伸,像是等待着一场尚未落定的雨。那道雨已经不会再落下了。但在那片干涸的河道中,依然能够看到水流的痕迹,那些痕迹依然保持着它们被冲刷成形时的轮廓,既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浅,也没有被新的沉积物覆盖。那些痕迹正在等待着下一场雨的到来,而那道雨水落下的时间,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持续缩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