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正在移动的虫族的外壳表面，覆盖着一层比之前更厚的灰色纹路。那些纹路在移动过程中会以稳定的频率发出微弱的脉动，像是它们正在以此种方式与那些正在它们前方等待的虫族保持着某种距离和方向。那些脉动的频率已经越来越快了，像是正在逐步缩短着它们与裂隙之间的距离，每一次脉动都会比前一次更接近那道裂隙的入口。而在那道裂隙的入口处，一道庞大的轮廓已经接近了裂隙的开口。它的体型比之前穿过的任何虫族都更加庞大，外壳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灰色纹路，每一层纹路都像是被反复叠加过的金属片，以均匀的密度分布在它的躯体表面。

在那道庞大的轮廓后方，还有更多类似规模的轮廓正在以相同的方式向裂隙入口方向移动，每一道轮廓都保持着与前一道相等的间距，像是被统一编排过位置和间隔，以确保它们在全部抵达入口时不会因为间距不均而产生多余的时间差或位置差。

在小雪的识海深处，“后土”的声音依然在持续叙述着。她的声音在提到后土化轮回之后的那段时期时，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的停顿，然后继续开口：“后土化轮回之后，洪荒中那些曾经由巫妖二族占据的核心区域，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被新的存在所填充。那些新出现的存在不像巫族那样紧密地联系着大地，也不像妖族那样依赖天庭的秩序框架。他们的发展路径更加分散，也更加多样化。他们的活动范围起初很小，分布在昆仑山脉与不周山之间的平原上，以部落为单位缓慢地扩展着自己的领地范围。”

“那些部落之间偶尔会有接触，有时会交换物资，有时会发生冲突，但他们的规模都很小，远不及巫妖二族曾经达到的层级。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部落的数量逐渐增加，规模也逐渐扩大，一些原本分散的部落开始合并、融合，形成较大的聚落。那些聚落开始向昆仑山脉外围的平原扩展，在扩展过程中与天地间的灵气流动形成了某种微妙的连接。那种连接不像巫族那样以法则为核心，也不像妖族那样以星象为框架，而是更加贴近于大地的表层结构，与山川、河流、季节交替之间的联系更加密切。”

“那种连接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演化后逐渐形成了一条独立的路径——人道。人道的力量不依赖于天地灵气的浓度，也不依赖于特定灵宝的品质，它来自于人群内部的协作模式与沟通效率。当一个族群内部能够形成足够密集的协作网络时，该族群的行动效率就会随之提升，使其在外部环境中获得更高的生存概率，并使该族群的整体存在状态在天道的感知中呈现出一种更加稳定的形态。”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人族在那段时期的发展速度，比许多同时期的生灵更快。他们的个体寿命并不算长，灵力储备也不算深厚，但他们的人口基数在快速增长，像是在某段时间内跨越了一道临界点，使他们的增长速度出现了一次显着的跃升，开始覆盖更广阔的区域，沿着地形中的低洼地带向下游延伸，像是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填满那些早前被空置的河床。”

她的声音在提到人族发展的那段时期时微微放缓了一些，像是正在等待那些正在被叙述的段落完全落地：“人族的发展使天地人三道之间的平衡关系出现了新的变化。人道在那段时期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规模，它在运转过程中感知到了自身与其他两道之间的位置关系。它感知到天道的位置在更深处，而地道的根基依然处于未完全成形的状态。人道没有主动试图填补那道空缺，也没有向天道或地道的方向扩展自己的边界。它只是沿着自己已经成形的路径继续向前延伸，使自身的结构在延伸过程中变得更加稳定，并且更加适合承载后续可能出现的增长。”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正在确认那些正在被吸收的光粒的流动状态，确认它们正在以稳定的速度与识海中的光芒融合，并且没有因为她的叙述而出现异常的加速或减缓：“人道成形之后，洪荒中的格局开始出现新的变化。那些曾经由巫妖二族占据的中心区域，如今已经被人族的聚落所覆盖。他们在那里建立了稳定的定居点，又在那些定居点的基础上建立了城邦。那些城邦之间通过商路和贡道相互连接，使整片区域的人族聚落形成了一个整体的网络。那道路径的成长期非常漫长，其起点可以一直追溯到女娲造人的年代，而这条路径的真正成形，则是在巫妖量劫结束之后、封神大战开始之前的那段时期。”

她说完那句话后，并没有继续深入封神大战的细节。那道转述的声音在处理完最后一段关于人道成形的叙述后，便像一盏被调整到合适亮度的灯那样保持着稳定，既不试图延伸更多的内容，也不急于加快叙述的速度，只是维持着当前的节奏，使那些正在倾听的目光能够在那段叙述的边界处停留一段时间，然后再决定是否继续向前推进。

在距离那道识海极远的裂缝边缘，那些正在向前移动的庞大轮廓，已经快要抵达裂隙的入口了，它们的移动速度正在缓慢地下降，像是正在调整着最后一次行走的步幅和间距。那层正在缓慢向前推进的灰色沉积物也开始逐寸减速，像是一道正在被收拢的网的边缘，正在缓慢地收束着它的通道，等待后方所有元素都抵达它们各自应该停留的位置。那道裂隙入口处的光芒正在被一层正在缓慢覆盖的灰色薄膜逐渐遮蔽，像是正在被一层正在合拢的幕布覆盖着。而那道幕布合拢之后，一切都会在新的覆盖层下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