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雪身后远处，防线上的一些修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人望向小雪所在的方向，但什么也没有看到，只看到那道金色的光芒正在缓慢地变淡，像是刚刚完成了一次极其短促的照面，即将熄灭。那道金色光芒完全消散之后，小雪依然站在原地。她看了一眼陈凡刚才站立的位置，那里的岩石表面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被什么重量短暂压过，然后又被轻轻抬起。她确认了那道痕迹的方向，也确认了那道正在退去的微弱气息确实正在远离防线的范围。她没有追，也没有声张，只是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等着那道金色的余韵彻底消散在空气中。然后她重新将目光投向裂缝边缘，等待它下一次展开的时刻。

裂缝边缘的沉积物在那道身影退入深处后，短暂地沉寂了片刻。那些自爆虫的涌出频率没有改变，依然在以稳定的节奏释放着新的灰色碎屑，但它们的密度已经不如之前那么密集了。防线上的修士们察觉到裂缝边缘的动静有所减弱，但他们不敢放松警惕，只是保持着原有的阵型，将灵力持续注入屏障之中，维持着那道防线的稳定性。

小雪依然站在岩石边缘，她没有离开那个位置，也没有降低警戒，只是保持着先前的站姿，等待道裂缝后续的变化。她能感觉到那道裂缝深处有一种正在凝聚的沉默，那像是一场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次放晴，在积雨云彻底合拢之前，阳光还能穿过云层的缝隙照到地面上。

那道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裂缝边缘的沉积物开始再次震动起来，这一次的震动幅度比之前更加强烈，那些灰色颗粒在震动的过程中彼此分离、重新排列，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反复翻动。紧接着，一道身影从沉积层中穿出，他的速度比之前快得多，不再像第一次那样谨慎试探，像一枚被释放的箭矢，在脱离弓弦的瞬间便已经锁定了目标。在他穿过沉积层的边缘时，裂缝的开口在那一瞬间微微扩大了一下，然后重新合拢。他的身后，那些正在涌出的自爆虫在触碰到他经过时留下的余波时，像一层被风吹散的灰尘一样向两侧散开，为他让出了一条临时的通道。

陈凡已经在小雪身后不远处站稳了。他感知到了那道正在加速靠近的气息，也感知到了那道气息的强度，他在那道身影穿过沉积层的瞬间便已经调整好了位置，一面淡金色的光幕在他手中凝聚成形，如同一面盾牌。那道身影在靠近光幕时没有减速，他抬起手，掌心中凝聚着一层极其稀薄的光芒，那层光芒在接触到光幕表面的瞬间没有产生剧烈的冲击，而是像是两道缓慢流动的河流碰撞，在接触面上形成了持续的对抗，既不向前推进，也不向后撤退。

陈凡能感觉到那道力量正在持续压向光幕表面，那个方向是小雪所在的位置。他调整了光幕的角度，将那道力量的流向引导向自己所在的方向。那道身影的目光没有随着那道力量移动，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小雪身上，像一根已经被钉死在某片图纸上的指针，既不偏移，也不转动。

“她身上有我要的东西。”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已经确认了那道气息的来源，也确认了它的位置，不需要再通过语言来验证，只需要用行动来完成最后的步骤。

陈凡没有回答，他将光幕向前推了一寸，迫使那道身影向后移动了一段距离，然后又回到原位。那道身影在后退的过程中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态，重新将重心放低，像是正在调整下一轮动作的发力方式，他依然在观察小雪的方向，但已经在重新测量它与陈凡之间那道间隙的宽度了。

接下来那道身影的速度骤然加快。他在移动的轨迹上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那道残影沿着一条弧线绕向小雪侧翼的位置。陈凡没有追那道残影，而是站在原地，将光幕收拢，随即向自己左后方某处空无一物的地方拍出一掌，带着一道极快的金色光芒，那道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那片空无一物的地方。那里正好出现了一道正在前移的轮廓，那道光芒击中的位置使得他移动的速度减慢了片刻，像一艘在水流中被迫减速的船，在重新调整航向之前，它短暂的停顿已经暴露了它原本的意图。

那道身影在被击中后没有后退，也没有改变方向，他只是停住了移动，站在小雪前方不远处，目光从陈凡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到小雪身上。他看了片刻，像是在确认她身上的气息是否依然稳定，然后他抬起了手。

陈凡在小雪面前展开了一道比之前更厚的光幕，那道光幕在展开的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像一扇正在被拉开的门。那道力量在接触到光幕的瞬间，开始沿着光幕的表面向四周扩散，像一片被投入水中的石子所激起的波纹，在扩散的过程中能量被削弱、被分解，直到完全消散在空气中。那道身影微微向后平移了一段距离，像是正在确认那道光幕的厚度和反弹角度，那道目光在小雪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移开，落在了裂缝的方向。他像是确认了一件事，一道他本不该现在得出结论的判断。

他看着陈凡，没有继续进攻，也没有后退：“她活不久了。如果她继续留在裂缝附近，她的气息会被锁定，成为下一轮攻击的目标。她身上的纹路已经暴露在裂缝的感知范围内了。”然后他的身影开始向后退去，融入了裂缝边缘的灰色沉积物中，在穿过沉积层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