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的天空已经被战火烧成了浑浊的紫红色。赛博坦星人的舰队如蝗虫般铺展在大地上方,每一艘战舰都在倾泻火力,冲击着龙国最后几道防线。十二守护兽浴血奋战,巴蛇的毒雾弥漫了半个山坡,毕方的火焰将数艘战舰烧成废铁,但敌人的数量太多,源源不断,如同决堤的洪水。
小雪站在不周山腰的石阶上,身后是可雅、娜美、德扎亚、布鲁克、罗宾,还有狼王和小飞飞。她紧握着剑柄,望着前方那片铺天盖地的敌人,回望了一眼山顶的方向,那朵金色莲花仍在缓缓绽放,散发的光芒温和而坚定。“你们守住这条路。”小雪的声音果断,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我带一队人上去守道果,变形金刚的目标是山顶。”
可雅点头:“这里交给我们。”小雪带着狼王、小飞飞和十几名最精锐的修士冲上山顶。石阶两侧有阵法余波在闪烁,但那些防线已经出现裂口,来自赛博坦星人的冲击已经让它们不堪重负。
山顶。盘古道果静静悬浮在一座白玉般的莲台之上,九层花瓣已经绽放了七层,第八层正在缓缓舒展。整个道果散发着温和的金色光芒,照亮了山顶方圆数百米的区域。王猛站在莲台左侧,手握长剑,面向山道方向,姿态看似警惕。看守莲台的士兵们分散在四周,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山下。
“小雪队长。”王猛侧身让开一步,“山下情况如何?”小雪快步走上山顶平台:“变形金刚正在强攻半山腰,巴蛇它们在撑着。这里有什么异常吗?”王猛摇了摇头,语气平稳:“道果还在绽放,第八层快开了。山顶没有发现敌踪。”
小雪示意几名修士分散守住各通道,自己走到莲台边,看了一眼那朵正在盛开的花朵,确认道果安然无恙,点了点头:“你在这里守了这么久,先下去休息一会儿,换人轮岗。”王猛顿了一下,微微点头:“好。”他转身朝山道方向走去,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往常一样不紧不慢。
小雪没再看他。她的目光重新落在盘古道果上,思考着防线的薄弱环节。她没有注意到王猛走过最后一名哨兵身侧时,他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一柄比蝉翼还薄的短刃从袖口无声滑出,握在掌中。那柄短刃在夜色的掩护下,几乎没有反光。
他走过最后一名士兵身后,就在那士兵刚刚转头看向山道的瞬间,短刃已从士兵的后颈轻轻抹过。没有声音,没有血迹溅出,士兵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缓缓向前倒去。王猛一手扶住他的肩膀,将他轻轻放在石阶边,像扶住一个正在歇息的同伴。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像一道影子在灯光下无声滑过。
当第四名士兵倒下时,小雪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她猛地转身,瞳孔骤缩——王猛正站在莲台前,那柄短刃已经不见踪影,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盘古道果的莲花茎。一层极淡的蓝色能量从他掌心扩散开,像是某种屏蔽阵,正包裹住道果的表面。
“王猛!你在做什么?!”小雪手中长剑瞬间出鞘,灵力灌注剑身。
王猛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一下脸:“你看不出来吗?我在收走它。”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甚至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像怒,不像愧,更像是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终于能不用再装了。
小雪的声音骤然拔高:“你疯了!那是蓝星的希望!”王猛没有说话。他轻轻一握,盘古道果的第七层花瓣在他掌心合拢,整朵莲花缩小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莲台上残存的光芒瞬间熄灭了。
“拦住他!”小雪的声音刚落,山顶通道周围的所有修士同时扑向王猛。但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快,他的步伐不再是龙国的轻功身法,而是一种诡异而陌生的步法——那是他从未展露过的身法,在短短几步之间,已经越过山顶边缘的石栏,向外纵身跃去。
在他跃出山顶的瞬间,一艘小型隐形飞船恰好穿透云层,精准地出现在他的下落轨迹上。舱门打开,王猛稳稳落入其中,舱门合拢,飞船加速,如流星般向天外飞去。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快到所有人都没能做出更多的反应。从王猛出手收果,到他已经脱离山顶,再到飞船消失在云层之中,小雪甚至没有来得及再挥出第二剑。
山顶上,只剩下空荡荡的莲台和数具倒在血泊中的士兵遗体。狼王冲到石栏边缘,望着那道迅速缩小的飞船尾焰,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小飞飞飞到莲台上方,茫然地盘旋着,发出细小的哀鸣。
小雪站在原地,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那是她的队友,她刚才让他下去休息。她以为他是真的累了。可雅她们冲上山顶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小雪?”可雅的声音里带着不安。小雪缓缓收回剑,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道果……被他带走了。”
山下,宇宙大帝的舰队同时调整了攻击节奏,原本密集的火力开始收缩,变形金刚的阵型也在缓缓向后移动。像是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按照计划完成。大长老接到消息时,正站在长城上望着那艘飞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他缓缓转过身,没有怒斥,没有追问。他的声音像被磨过很多遍一样,平静得发涩:“传令下去,封锁龙国所有星际航道。通知陈凡同志那边……道果已失。”
不周山深处,那道正在向下延伸的金色裂隙中,陈凡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手中握着传国玉玺,蓝星核心的共鸣已经完成了大半,但他的目光却在这一刻穿过层层岩层,望向了山顶的方向。他感知到了那朵已经消失的莲花。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向下走去。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但他也记住了那道气息,那艘飞船消失的方向。会找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