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李卫国扶着城墙，脸色凝重。
苏明月盯着手中的探测仪，屏幕上那些代表空间稳定度的数据正在疯狂跳动。“灵气流失太快，战场在萎缩。就像气球被戳了个洞，气在往外跑，气球本身也在缩小。”
陈凡站在祭台上，闭着眼。他感觉到了，灵气在流失，战场在萎缩。他知道这是开门的代价，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他原以为求生战场会慢慢恢复，就像龙国会慢慢恢复一样。但他忘了，求生战场不是活物，它没有自我修复的能力。它是一个人造的空间，是数十万年前那些圣人用大法力开辟的。它的存在，依赖于其中封存的灵气。当灵气流失，它就会崩塌。
他睁开眼，望着远方那道横贯天际的裂缝。门在那里，灵气从门中涌出，流向现实世界。他可以关门，但关门后，龙国的灵气就会再次流失，龙国的根基就会再次受损。他不能管。他只能看着，看着这片曾经辉煌的空间，一寸一寸地死去。
不，不是死去。陈凡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闭上眼，神识再次展开，这一次，他看的不是战场内部，而是战场与现实之间的边界。那条边界正在变薄。原本求生战场是独立于蓝星之外的异空间，与蓝星之间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屏障。此刻，那层屏障正在消失。灵气从战场流向蓝星，不是单向的流失，是双向的融合。就像两个相邻的湖泊，中间的堤坝被挖开一道口子，水从高水位流向低水位。水在流动，堤坝在变薄。等到两边水位相平，堤坝也就彻底消失了。
到那时，求生战场就不再是独立的异空间，而是蓝星的一部分。它正在由虚转实，从“战场”变成“土地”。
陈凡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知道，他阻止不了。门已经开了，灵气在流动，融合在进行。他能做的，只是看着，等。等到两个世界完全融合，等到求生战场成为蓝星的一部分。到那时，蓝星将不再是以前的蓝星。它将拥有求生战场里的一切——那些遗迹，那些传承，那些魔兽，那些资源。它将成为一个全新的世界。而他，要保护这个世界。
他闭上眼，继续稳固修为。不管外面怎么变，实力才是根本。
长白山上，那口灵泉的水位还在上涨。从干涸边缘，到半池，到满池，再到溢出。泉水顺着山涧流下，汇入河流，滋润着两岸的土地。那些在战争中枯萎的庄稼重新挺起，那些落叶的树木重新发芽。整个龙国，都在复苏。
化龙池里，一千只冰霜巨龙幼崽在乳白色的池水中翻滚。它们的身体在长大，鳞片在变亮，气息在攀升。那些在战场上拼杀的成年龙狼、娜迦、天火龙鳞蚁，此刻都回到了各自的栖息地，舔舐着伤口，消化着战斗的经验。它们也在变强。
赵明远站在天池边，望着池水中那些欢快游动的幼崽们，嘴角露出久违的笑容。他不知道求生战场正在发生什么，他只知道，龙国正在好起来。
第六次攻城结束后的第五天。求生战场，长城。
陈凡盘坐在祭台上，已经五天五夜没有动。混沌珠悬浮在他胸前，剩余的能量正一丝一缕地涌入他的身体。他的伤在好转，他的修为在稳固。金仙境，五级文明，还不够，但至少稳住了。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朵金色的云，缓缓飘向天空。
小雪坐在他身边，抱着小飞飞，打着瞌睡。她已经守了爸爸五天，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在他身边，不说话，不打扰，只是陪着。陈凡低头，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嘴角微微上扬。他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小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爸爸，你修炼完了？”
“嗯。暂时告一段落。”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陈凡沉默片刻。“快了。等爸爸把这里的事处理完，就带你们回家。”
小雪点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继续睡。小飞飞从她怀里探出头，唧唧叫着。小金从陈凡体内游出，盘在他肩膀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切都那么平静。
但陈凡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监视者还在，四级文明还在，那些觊觎蓝星的力量还在。他必须变得更强，必须保护好他的家人，他的国家，他的世界。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那里，灵气还在流失，战场还在萎缩，两个世界还在融合。他不知道这融合会带来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做好准备。无论来的是什么，他都要接着。
第七天，清晨。求生战场的天空一如既往地灰蒙蒙，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那片永恒不变的死灰色。但今天，那片灰色似乎淡了一些。不是错觉，是真的淡了。像一层薄纱被掀开了一角，露出后面更深邃、更广阔的天空。没有人注意到。
各国天选者都在等。今天是第七次魔兽攻城的日子。
王猛站在金字塔顶端，握紧武器，手心全是汗。他的血脉被陈凡剥夺了，他的力量在流失，他的修炼速度在变慢。但他还有变形金刚，还有火种源，还有反龙联盟。他不能输，也不想输。
伊万诺夫灌了一口伏特加，脸色凝重。他的英灵战士们站在身后，同样严阵以待。他们不知道这次会面对什么，但他们知道，只会比上次更难。
亚瑟站在巨石阵中央，握紧剑柄，手指发白。
皮埃尔跪在海王像前，低声祈祷。
佐藤躲在莫甘娜女王身后，瑟瑟发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有系统公告，没有黑色漩涡，没有魔兽嘶吼。只有寂静，那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正午，太阳没有出现，但天空比早晨更亮了一些。那些灰色的云层正在消散，像冰雪消融，露出后面淡蓝色的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