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轻声说：“始皇帝派徐福东渡，寻长生不老药。史书上说徐福去了日本，但日本没有龙宫。如果方向不是东，而是东南呢？如果徐福去的不是日本，而是琉球海沟、马里亚纳海沟，那些深海中可能藏着龙宫遗迹的地方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一种可能。始皇帝，本来就是龙王的转世。”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明远继续说：“龙国人自称龙的传人，不只是比喻。龙血融进了我们的血脉，龙魂融进了我们的精神。如果龙王战死，他的魂魄去了哪里？会不会转世投胎？会不会投胎到龙国帝王家？始皇帝统一六国，书同文车同轨，修长城抵御外敌。他做的一切，和龙王当年守护蓝星何其相似。他发现了水晶宫，发现了混沌珠，也发现了那个预言——回家之人，会带着祖地走向新的希望。但他知道自己不是那个人，他等不了了，他要去找回家的路。”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大长老缓缓开口：“所以他不是不取，是取了也没用。”

周明远点头。“混沌珠在等的人不是他。他能做的，只是守护。修长城，御外敌，为那个回家之人争取时间。就像龙王守了混沌珠数十万年，始皇帝守了龙国数千年。他们都在等。”

大长老沉默了很久。“那回家之人，是不是陈凡？”没有人能回答。

求生战场是数十万年前圣人留下的，水晶宫是龙族守护了数十万年的，混沌珠是圣人亲手封存的。而陈凡，六年前失踪，从求生战场归来，带着仙尊的记忆，带着超越这个世界理解的力量。他会仙法，懂阵法，能炼器，能炼丹。他教小雪修炼，教龙国天选者功法，他留的那些后手，每一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刻发挥作用。他的吊坠，一滴精血，能治百毒，能疗重伤，能让魔兽进化。他在地底沉睡，他的女儿在战场上替他守护龙国。

一位专家小心翼翼地问：“如果回家之人真的是陈凡，那混沌珠能不能治他的伤？”

所有人再次看向周明远。老人摇头。“不知道。混沌珠里封存的是蓝星的火种，是数十万年前圣人留下的遗产。如果陈凡真的是预言中的人，那混沌珠应该对他有用。但怎么用？是吸收里面的灵气，还是得到里面的传承，还是解开某种封印？我们不知道。”

大长老沉默片刻。“那就问。用七天的通话机会，问陈凡同志。”

第七天的清晨，通话准时接通。长城庇护所里，李卫国、苏明月、林半夏围坐在祭台旁，小雪抱着混沌珠，坐在最前面。他们面前，是那道只有天选者能看到的虚拟屏幕。屏幕分成两半，一半是龙国西山指挥中心的画面，老将军坐在最前面，身后是那些彻夜未眠的专家们。另一半，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见。那是陈凡的画面。他在万米地底，被岩层包裹，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所有人都盯着那片漆黑，等。

老将军深吸一口气，开口了。“陈凡同志，我是老郭。你能听到吗？”

沉默。很久的沉默。久到他们以为陈凡听不到时，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沙哑的“嗯”。只有一个字，虚弱，疲惫，但确实是他的声音。

老将军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稳了稳情绪，把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水晶宫，混沌珠，数十万年前的传说，圣人的预言，龙王的等待。还有那颗珠子，现在就在小雪怀里。

通话的另一头始终沉默。陈凡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提问。只有那片亘古不变的黑暗。

直到老将军说完最后一句：“陈凡同志，混沌珠能治你的伤吗？”

沉默。又是很久的沉默。然后，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知道了。”

通讯断了。那片漆黑消失了，屏幕恢复了正常。

所有人面面相觑。知道了？知道了什么？混沌珠能不能治他的伤？他需不需要？他什么时候回来？

李卫国握紧拳头。“他就不能说清楚点？”苏明月摇头，轻声说：“他一定有他的考虑。”

小雪抱着混沌珠，低头看着那颗灰扑扑的珠子，轻声说：“爸爸会来的。”

纯白空间内，监视者瘫坐在数据流中，浑身颤抖。它刚才监听了那次通话。混沌珠，能治陈凡的伤。那个男人，那个让它恐惧的男人，如果得到混沌珠，就能恢复实力。到那时，还有谁能拦住他？它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在那之前，毁掉混沌珠，或者毁掉龙国，或者毁掉那个小女孩。

它疯狂地调取数据，疯狂地搜索规则漏洞。然后它找到了。第六次攻城，地狱模式，最终BOSS的等级可以调整，可以调到最高，最高是多少？九阶巅峰？不够。那就十阶，地仙。规则允许吗？不允许，但有漏洞。如果龙国在攻城开始前拥有两个超神级庇护所，那怪物等级会自动上调两级。长城是传说级，水晶宫是超神级，还不够。如果长城也升到超神级呢？两个超神级庇护所叠加，怪物等级上调两级。九阶巅峰上调两级，是多少？十阶巅峰，真仙。够了。

监视者笑了，笑得浑身颤抖。“龙国，你们不是厉害吗？你们不是有水晶宫吗？你们不是有混沌珠吗？那就让你们看看，十阶巅峰的魔兽，你们挡不挡得住。等你们死在攻城战里，混沌珠就是我的了。”

它不知道的是，在地底万米处，陈凡睁开眼。他的身体还千疮百孔，他的神魂还疲惫不堪，但他的眼中，有光。

“雪儿。”他轻声说，然后闭上眼，神魂出窍。不是去战场，是去女儿的梦里。

长城上，小雪抱着混沌珠，靠在城墙上，睡着了。她梦到了爸爸。爸爸站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对她微笑。

“雪儿，把珠子给爸爸好不好？”

小雪低头，看着怀里的混沌珠，又抬头，看着爸爸苍白的脸。“爸爸，你受伤了。”

“嗯。所以需要珠子，有了它，爸爸就能好起来。”

小雪用力点头，把珠子递过去。“给！爸爸快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