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梵蒂冈。
教皇方济各站在圣彼得广场中央，面前是成千上万的信徒。今天是周日弥撒，阳光很好，广场上人头攒动。教皇举起双手，正要祝福。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轰鸣。所有人抬头，数十架隐形战机，从天边飞来。不是梵蒂冈的，梵蒂冈没有空军。不是意大利的，意大利不会允许任何战机飞越罗马领空。那是白头鹰的F-35，还有毛熊的苏-57，还有约翰牛的台风，还有高卢鸡的阵风，还有脚盆鸡的F-15。
教皇手中的念珠滑落。他明白了。
梵蒂冈，这个世界上最小的国家，被六国联军包围了。梵蒂冈没有军队，只有一百多名瑞士卫队士兵，拿着长戟和半自动步枪。梵蒂冈没有空军，没有海军，没有坦克，没有导弹。它只有一个教皇，一座教堂，和一群手无寸铁的信徒。
广场上的信徒们惊恐地尖叫，四处奔逃。教皇站在祭坛前，张开双臂，挡在所有人面前。“主啊，请宽恕他们。”
第一枚导弹落下，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在火光中崩塌。千年壁画化为灰烬，大理石柱断裂，金色十字架从高处坠落。更多的导弹落下，梵蒂冈博物馆，西斯廷礼拜堂，宗座宫殿，使徒宫，梵蒂冈图书馆，一一化为废墟。那些珍藏了千年的艺术品、手稿、典籍，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米开朗基罗的《最后的审判》，拉斐尔的《雅典学院》，贝尔尼尼的圣彼得宝座，全都没了。
瑞士卫队士兵们举起枪，但他们只有一百多人，面对的是六国联军的数万精兵。他们倒下，一个接一个，血染红了圣彼得广场。
教皇跪在祭坛前，双手合十，泪流满面。“主啊，为什么要这样？”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战机的轰鸣，和建筑的倒塌声。
六国联军地面部队涌入梵蒂冈。他们不是为了占领，是为了瓜分。白头鹰拿走了宗座宫殿里的黄金和艺术品，毛熊抢走了梵蒂冈图书馆的藏书，约翰牛搬走了博物馆的雕塑，高卢鸡掠夺了西斯廷礼拜堂的壁画。脚盆鸡什么都没抢到，只好把圣彼得大教堂的铜门拆下来运走。
他们找遍了整个梵蒂冈，没有找到那个东西——天使传承。不在教堂里，不在博物馆里，不在图书馆里，不在任何一个他们能想到的地方。白头鹰将军站在废墟上，脸色铁青。“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士兵们翻遍了每一块石头，每一片瓦砾，每一寸土地。没有，什么都没有。
教皇被两个士兵押着，跪在废墟前。白头鹰将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天使传承在哪？”
教皇抬起头，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泪痕，但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悲悯。“你们找不到的。它不在梵蒂冈。它在战场里，在那三个孩子的心里。你们可以毁了梵蒂冈，但你们毁不了信仰。”
将军冷笑，拔出枪，顶在教皇额头上。“最后问你一次，天使传承在哪？”
教皇闭上眼，双手合十。“主啊，请宽恕他们。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枪响。教皇倒下，血染红了圣彼得广场的石板。
【系统公告——梵蒂冈文明，国运归零，天选者失去现实世界锚点。天使庇护所，即将失去庇护之力。梵蒂冈文明，将在24小时后从蓝星上抹除。愿逝者安息。】
公告落下，全球哗然。
求生战场内，那座小小的教堂开始颤抖。墙壁上的圣光在黯淡，穹顶上的天使壁画在剥落，祭坛上的十字架在倾斜。白袍天选者跪在祭坛前，泪流满面。他感觉到了，教皇死了，梵蒂冈没了，他的根，断了。
两个同伴跪在他身后，同样泪流满面。“我们怎么办？”
白袍天选者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擦干眼泪。“主说，要原谅他们。但主没说，不能报仇。”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只有虔诚的眼睛里，第一次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他转身，走出教堂，站在门口，望着远方那些正在狂欢的国家。白头鹰，毛熊，约翰牛，高卢鸡，脚盆鸡。他记住了。
教堂深处，那具长着翅膀的骸骨，微微发光。天使传承，正在苏醒。
龙国，西山指挥中心。老将军看着屏幕，沉默了很久。旁边有人小声问：“首长，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老将军摇头。“来不及了。梵蒂冈已经没了。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谴责。公开谴责六国的暴行。然后，等。等那三个孩子成长起来，等他们亲手报仇。”
“首长，那我们要不要接那三个孩子？”
老将军沉默片刻。“他们会来的。等他们报完仇，会来的。”
长城上，小雪抱着小飞飞，看着远方那座正在消失的教堂。她不懂什么叫战争，不懂什么叫政治，不懂什么叫怀璧其罪。但她知道，那些坏人，毁了一个好人的家。她握紧吊坠，轻声说：“爸爸，那些坏人好可恶。”
吊坠热了一下。她低下头，小声问：“爸爸，你会帮他们吗？”
吊坠又热了一下。她笑了。“爸爸最好了。”
求生战场内，那座小小的教堂，终于坍塌了。白袍天选者站在废墟上，看着远方。他身后，两个同伴沉默地站着。他们等了很久，等来的是家园被毁的消息。
白袍天选者开口：“从现在起，我们不再是梵蒂冈的天选者。梵蒂冈已经没了。我们是复仇者。主说，复仇在我。但主也说，要自己伸张正义。”
他转过身，看着两个同伴。“你们愿意跟我走吗？”
“愿意。”
“哪怕是死？”
“哪怕是死。”
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悲伤，只有坚定。“走吧。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等。等我们足够强大，等他们放松警惕，等机会来临。然后，血债血偿。”
三人转身，走进荒野。身后，那座曾经辉煌的教堂，只剩下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