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完成上升的那一刻,整片北斗星域的星光都在同一瞬间向那个方向偏移了一度。那道偏移的幅度不算大,却足以被那些正在观察着蓝星方向的存在感知到。那些曾经被灰色沉积物覆盖的区域在星光偏移时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先的亮度。那道偏移持续的时间极短,只够那些正在关注那道方向的存在确认它的存在,然后在它消失之前,将它的位置和方向记入各自的感知记录中。
距离蓝星最近的虫族先锋最先感知到了那道变化。它们在一处刚刚建立的巢穴边缘停下了正在进行的扩张作业,像是一群被同一道信号触发的机械装置,在同一时刻停下了各自的动作。它们在感知到那道变化后,没有等待任何指令,也没有重新调整它们的排列顺序,而是直接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它们正在扩建的巢穴,沿着最短的路径向蓝星的方向冲去。它们的外壳在移动过程中覆盖着一层正在快速增厚的灰色薄膜,像是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冲击做着最后的准备。它们的移动速度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原本整齐的队列在加速过程中逐渐变得散乱。但它们的推进方向始终保持着高度一致,每一条都指向蓝星的方向。
在蓝星外围的金色光膜边缘,那些正在覆盖的灰色颗粒在虫族先锋开始移动的同一时刻变得更加密集了,像是正在被从远处快速拉近,以更快的速度在光膜表面堆积着。那些颗粒在堆积的过程中不断增大着自身的厚度,像是一层正在被反复涂抹的油漆,在每一层干透后都会被新的一层覆盖。光膜的光泽也在那些颗粒的持续覆盖中开始出现明显的衰减,像是正在被一层不断吸收光线的物质缓慢地消耗着。
那些正在赶来的虫族先锋以极快的速度覆盖了它们与蓝星之间的全部距离,没有任何一只在行进过程中减速或转向,也没有任何一只脱离自己的队列。它们在抵达蓝星外围光膜边缘时开始以自身的外壳撞击那层正在被削薄的边界。那些撞击的声音不大,但每一次撞击都会使光膜的亮度下降一点点。一只虫族先锋在撞击完光膜后会迅速碎裂,化作一层新的灰色薄膜覆盖在光膜的表面,为后方的虫族先锋提供新的落脚点,使后续的撞击能够更加精确地击中光膜上那些已经出现裂纹的位置。
在北斗星域中,一些位于虫族占领区边缘、尚未被完全覆盖的圣地与禁区,也感知到了蓝星方向的变化。他们中的一部分在感知到那道变化后,开始以各自的方式向蓝星的方向派出探子。那些探子沿着那些尚未被灰色沉积物覆盖的通道向前移动,在抵达能够观察到蓝星的距离后,便停在那里,将观察到的信息沿原路传回。而那些观察报告在传回后,得到的回应并不一致。一部分圣地选择继续观望,没有做出任何明确的行动决定;另一部分则开始秘密调整自己的防御部署,将一部分防线向远离蓝星的方向移动,像是在提前为那些可能发生的变化腾出更多空间。
一处位于虫族占领区边缘的圣地议事厅内,几位长老围坐在石台前,面前摊开着一幅标记着蓝星最新位置和虫族活动范围的简略星图。其中一位长老指着蓝星标记的方向开口:“它正在上升,灵气的波动幅度也在增加。如果它继续以当前速度发展下去,可能会在短时间内成为北斗星域中一个不可忽视的力量节点。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它能够分担一部分虫族的压力;坏事是,它也有可能成为虫族的下一个主攻目标。”
另一位长老接过话头,语气比前一位更加平稳:“虫族先锋已经向蓝星方向大规模移动了。它们不再分散推进,而是将大部分兵力集中到了同一方向,像是正在倾注更多的力量以更快的速度完成对蓝星的包围和压制。如果它们能在这里消耗掉虫族的一部分主力,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让它们去分担一些压力,我们也能喘口气,修复防线,补充储备,为后续更持久的抵抗做好准备。”
在距离那处议事厅不远的另一处圣地的内部,一场针对蓝星情况的讨论也在同时进行着。那场讨论的核心观点与前一处的陈述方向基本一致——虫族的兵力正在向蓝星方向集中,这是一次难得的喘息机会。他们还认为,蓝星是一个新兴势力,在虫族完成包围后未必有足够的防御手段来应对虫族先锋的持续冲击。如果那道光膜在冲击中被撕开,虫族将会在蓝星内部消耗掉更多的兵力,而他们则可以利用这段窗口期完成更多的准备。
在距离它们更远的一处禁区深处,一道正在休眠的气息在那道变化出现时短暂地苏醒了一下,像是一头正在冬眠的巨兽在感知到周围环境的变化后微微翻了个身,以极慢的速度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节奏,重新闭合了它的感知通道,像是在确认那道变化不会直接威胁到它的领地,便不再关注。
在蓝星外围光膜边缘,虫族先锋的撞击依然在持续着。那些灰色薄膜的厚度已经比最初增加了数倍,光膜的亮度也已经下降到了原先的一半以下,像是已经被覆盖了一层半透明的薄纱,使后面的星光无法完全穿透。那些虫族先锋的数量也在以稳定的速率减少着,但它们并没有因为数量的减少而放缓撞击的节奏。前方的虫族先锋碎裂后,后面的虫族先锋会立即填补上前方的空缺,像是正在以自身为燃料推进着那道攻击的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