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顺着他的力气站起来，低着头。
张之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
“只要你以后不为非作歹，不干伤天害理的事……”
“到什么时候，我都是你师爷！”
“龙虎山，就是你的老家！什么时候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
张楚岚鼻子一酸，眼眶有点热。
他张了张嘴，语气急促，还想再说点什么。
“师爷！我……”
他想解释自己不是不识好歹，不是不想接，是不能接。
他不想为了一个答案，把师爷也搭进去。
张之维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算了，别说了。”
“既然你已经猜出了我的答案……那你也该知道我的苦心……”
“以后的路，自己好好走，好自为之吧……”
张之维活了一辈子，张楚岚心里那点想法，他一清二楚。
这孩子心眼多，可心不坏。有自己的主意这就够了。
张之维顿了顿，又嘱咐了几句。
“行了，山上太乱，你也别在这儿待着了，下山去吧……”
“在公司好好干，我看得出来，公司的人蛮看重你的。”
“有他们护着，想来也没什么人敢随便找你麻烦。”
“这次全性也损失惨重，暂时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了。”
“真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记得回龙虎山找师爷！”
张楚岚重重地点头，喉咙有点发紧。
“嗯！”
张之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要是工作上有什么麻烦，或者遇到什么官面上摆不平的事……”
“你也可以联系你大师爷。”
张楚岚愣了一下，随即又点点头。
他心里其实早就犯嘀咕了。
这位大师爷，看着年纪和老天师差不多，可气场极强。
而且公司这边的人，不管是徐三徐四，见了他都恭恭敬敬的。
以前徐翔老爷子临终前，跟他念叨过不少过去的事，也提过关于这位大师爷的事情。
张楚岚心中推测。
这位大师爷身份绝对不一般！
最起码，不在大区负责人之下！
张楚岚心里琢磨着，面上却没露出来。
俩人也没再多说，一起转身，往广场那边走回去。
广场的另一边，靠路边停着几辆黑色的商务车。
徐四斜靠在其中一辆的车门上，嘴里叼着根烟，烟头一明一暗的。
他面前的空地上，蹲了一排全性的人，都被反捆着手，垂头丧气的。
有几个还挂了彩，哼哼唧唧的。
旁边站着两个公司的安保，盯着他们，防止耍花样。
几个员工拿着名册，正挨个核对身份，念一个，蹲在地上的人就应一声，声音一个比一个小。
徐四揉了揉太阳穴，一晚上没合眼，他也累得够呛，眼圈都有点发黑。
这次罗天大醮，他是主动揽过来的活。
以为撑死了有点小摩擦，哪想到全性直接玩这么大。
好在最后没出什么大乱子，天师府那边也没追究。
不然他这个陆北大区负责人，真得吃不了兜着走。
正盯着员工核对名单呢，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徐……”
声音挺熟，是窦乐。
徐四回头，看见窦乐正往这边走，手里也夹着根烟，脸上带着点笑。
“啊，老窦……”
徐四直起身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窦乐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调侃。
“可以啊，这次抓住了这么多全性邪教徒…你立功了啊！”
徐四嗤了一声，摆了摆手，一脸自嘲。
“你就损我吧……”
“这一晚上差点让全性把龙虎山拆了，我没挨处分就烧高香了……”
“还立功？想什么呢。”
窦乐笑了笑，从怀里掏出烟盒，抖出来一根，递给他。
徐四也没客气，接过来叼在嘴里。
窦乐掏出打火机，凑过去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
俩人就靠在车边上，并排站着，抽着烟。
看着不远处忙忙碌碌的人群，都没说话，难得歇会儿。
刚才电话里俩人还斗嘴说夏禾的事，这会儿见面了，谁也没提。
都是老同事了，那就是句玩笑话，谁也没当真。
抽了两口，窦乐先开口了，语气挺真诚。
“我哪舍得损你啊，我谢你还来不及呢！”
“回头我做东，请你喝酒，地方你挑。”
“这天师府罗天大醮的安全，应该是我这陆东负责人的事……”
“你主动把这事给接下来了…原因我就不多嘴打听了……”
“反正你这是替我扛了雷了！”
徐四摆了摆手，满不在乎。
“多大点事儿……”
窦乐笑了笑，没再纠结这个。
他抽了口烟，话题一转，语气沉了点。
“不过你放心，收尾工作我们陆东的人一定不含糊……”
“后续的清理、安置、审讯，都交给我们，你就不用操心了。”
“还有个事，跟你说一下，你心里有个数。”
徐四看他神色不对，也正色了几分。
“什么事？”
“刚刚得到的消息，总公司那边发通知了……”
“要六大区的负责人去总部开会，挺急的，说是有重要事宣布。”
徐四愣了一下，叼着烟，皱起眉。
“六大区？不对啊，不是七大区吗？”
七大区负责人，这是公司定了多少年的规矩了，怎么突然变六个了。
窦乐吐出嘴里的烟雾，声音压得很低，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凑近了点，怕被旁边的员工听见。
“华南的老廖，死了……”
“什么？！”
徐四一下子就直起身子了，烟差点从手里掉下去，眼睛都瞪大了，满脸不敢相信。
“死了？怎么死的？！”
廖忠啊，华南大区负责人，也是公司的老人了，本事不小，人脉也广，怎么好好的就没了？
窦乐掐着烟，眉头也皱着，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件事总部现在秘而不宣，我是托了里面的熟人，才打听出来点消息……”
“正式的通知，也只会传到大区负责人这一级别……”
“我提前告诉你，你也不要外传……”
“老廖被人宰了……”
“有可能，凶手就是他手下的临时工……”
徐四心里咯噔一下。
临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