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鬼子对“栖霞坳”及周边区域的扫荡攻势骤然加强。
飞机不时掠过投弹,炮弹的爆炸声由远及近。
老陈接到急令,必须设法瘫痪鬼子一条重要的前线物资补给线。
该线路途经地势险要的“鹰嘴涧”,是鬼子向前推进的关键动脉。
然而,鬼子的运输队戒备森严,不仅有一个中队的兵力护送,配备多挺轻重机枪,还有装甲车前后拱卫。
老陈手下这几十号游击队,装备简陋,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临时指挥所的土洞里烟雾弥漫,人人眉头紧锁。
老陈狠狠抽着旱烟,半晌说不出话。
坐在角落阴影里的刘熠,这时开了口:
“硬拦车队不行,得让他们自己停下来,或者绕远路。”
众人目光集中过来。刘熠走到简陋的地图前,手指点在“鹰嘴涧”上游的一处:
“这里是‘青木河’旧水坝的闸口,年久失修,但主体结构还在。”
“鬼子的运输队要想快速通过鹰嘴涧,必须走涧底那条临河便道。如果他们通过时,上游突然有‘意外’的洪水冲下……”
老陈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刘先生,您的意思是……炸闸放水?可那旧水坝虽然荒了,闸门是生铁造的,极其厚重,我们这点炸药恐怕……”
“炸药不够,可以用别的法子让它‘意外’损坏。”
刘熠平静地说:“我去看看。你们不必靠近水坝,只需在运输队预计到达前,在鹰嘴涧下游,制造些足够吸引他们前方警戒部队注意的动静。”
“拖延他们的行进速度,为我争取时间。”
“刘先生,这太冒险了!那水坝附近肯定有鬼子兵的哨卡!”老陈急道。
“无妨,我自有办法。”刘熠语气沉稳。
“你们按计划,在明日午时,于鹰嘴涧下游三里制造混乱,动静越大越好,但注意安全,一击即走。”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刘熠已独自抵达青木河旧水坝附近。
水坝建于两山之间,早已废弃,但巨大的生铁闸门依旧牢牢嵌在石槽中,拦蓄着上游不小的水量。
坝体上有鬼子新设的简易岗哨,约有一个分队的士兵驻守。
刘熠潜伏在对面山林的茂密植被中,仔细观察。
他并非要炸毁整个水坝,那需要海量炸药。
他的目标,是让那巨大的生铁闸门“恰好”在需要的时候失效。
他注意到,支撑闸门升降的,是两侧巨大的生铁齿轮和锈蚀严重的传动铁链。
关键似乎在那根连接主动齿轮、直径近尺的钢铁主轴。若能破坏其关键受力点……
刘熠从怀中取出天工堂特制的“蚀金水”。
此物对金属有极强腐蚀性,但需直接接触并作用一定时间。他需要靠近那根主轴。
等到换岗时分,哨兵稍有松懈。
刘熠将幻身障催到极致,身形如同淡薄的雾气,贴着山体阴影,悄无声息地滑下陡坡。
借着坝体建筑的掩护,如同壁虎游墙,迅速接近了闸门控制室。
控制室铁门紧锁,旁有岗亭。
他耐心等待。一名鬼子兵走出岗亭小解。在其转身的瞬间,刘熠自其背后阴影中闪出,并指一点,那名士兵便悄无声息地软倒。
他迅速将人拖到隐蔽处,换上其外套军帽,稍稍压低帽檐,拿起靠在岗亭边的步枪,模仿着鬼子兵的步态,走向控制室门口。
另一名在门口打哈欠的哨兵瞥了他一眼,以为是同伴返回,并未在意。
就在擦身而过的刹那,刘熠出手如电,瞬间制住其穴道,将其击杀。
之后快速从士兵身上摸出钥匙,打开控制室铁门闪身而入,反手将门虚掩。
室内布满灰尘,巨大的闸轮和锈蚀的铁链映入眼帘。那根关键的主轴横亘眼前。
刘熠迅速取出“蚀金水”,将其均匀涂抹在主轴与闸轮连接处的几个关键受力部位。
药水与锈蚀的金属接触,立刻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冒出淡淡白烟。
他计算着时间,又仔细检查了铁链与闸门的其他连接点,确保一旦主轴被腐蚀削弱,闸门会在水压下失控。
随后,他将剩下的小半瓶蚀金水,小心滴在控制闸轮升降的刹车卡榫部位。
做完这些,他清理掉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将空瓶收回。
侧耳倾听门外并无异样,便悄然离开控制室,将门重新锁好。
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哨兵,将其扶靠在墙边,做出打盹的假象。
随即,他如同来时一般,遁入山林阴影,消失不见。
午时将至,鹰嘴涧下游的“落凤坡”方向,准时传来了爆豆般的枪声和几声手榴弹的爆炸,隐约还有呐喊声。
水坝上的鬼子守军一阵骚动,部分士兵被调往坝顶了望。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地隐隐传来沉重的震动——鬼子的运输车队,沿着鹰嘴涧底的便道,轰鸣着驶来了。
沉重的卡车和装甲车,让临河的简易路面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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