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准备行动(1 / 1)

日子一天天翻过去,像医馆里那本撕了又撕的黄历。

刘熠每天帮着父亲料理医馆,抓药、记账、偶尔也给些熟客看看小毛病。

他手法稳,心思细,开方下药颇有章法,连刘平远都暗自点头,觉得儿子这几年在山上没白待,心性更沉了,手艺也精了。

只是刘熠自己知道,他抓药时,眼角总忍不住瞟向墙上那本黄历。

每撕掉一页,心就往下沉一分。

阳城里的气氛,也越来越不对。

街面上穿黄军装的矮子士兵巡逻的次数明显多了,眼神里带着股刻意彰显的傲慢和审视。

日式商铺门口挂的“膏药旗”愈发刺眼。

终于,到了那一天。晨起,刘熠像往常一样帮着母亲扫了院子,吃过早饭。

父亲去了前院医馆开门。刘熠看着屋里的那本黄历。今天这一页,他折了一道印子。他的手指抚过那道印痕,指尖有些发颤。

不是害怕,是另一种滚烫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东西——激动,还有沉淀了太久的愤怒。

来了,终于来了。

忽然,指尖几道淡紫色的电光顺着指缝窜出,噼啪作响。

在昏暗的室内一闪而逝。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强行将激动的心情压下,将那股属于异人的暴烈力量重新锁回丹田深处。

午饭吃得格外安静。

父母似乎也察觉到他今天的不同寻常,但都没多问。只是母亲不停地给他夹菜,小声念叨:

“多吃点,瞧你瘦的。”

下午,日头西斜,医馆里没什么病人。

刘熠搬了把凳子坐在门口,看着街上渐渐稀少的人流。

秋天的阳光斜照,将“刘氏医馆”的牌匾影子拉得老长。

约莫申时末(下午五点),街角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颠簸着碾过青石板路,在医馆门口“吱呀”一声刹住。

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穿灰蓝色军装、打着绑腿的精悍汉子。

正是赵喜顺,当年老张身边的亲兵,如今跟着喜梁。

喜顺几步跨到医馆门口,看见坐在那里的刘熠,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刘先生,少爷让我来接您。”

该来的,到底来了。

刘熠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屋里喊了一声:

“爹,娘,我出去一趟。晚上不回来,不用等我。”

刘平远从药柜后抬起头,孙秀萍从后堂掀帘子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担忧。

“熠儿,这么晚还出去?啥事啊?”

孙秀萍问。

“去六哥那儿,有点事商量。”

刘熠语气尽量轻松,走到父母面前,看着他们的眼睛,语气郑重起来:

“爹,娘,这几天……不管听到外面有啥动静,都别出门。医馆也先关几天,别给人看诊了。就在家里锁好门,谁叫也别开。”

刘平远眉头紧皱,孙秀萍脸色发白:

“熠儿,是不是要出啥大事了?你可不能……”

“娘,放心,我没事。”

刘熠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就是防着点,听我的。”

刘平远深深看了儿子一眼,缓缓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

“哎。”

刘熠应了一声,不再耽搁,转身出了医馆,跟着赵喜顺上了卡车。

卡车引擎重新咆哮起来,调转车头,碾着石板路,朝着城北方向疾驰而去,扬起一路烟尘。

医馆门口,刘平远扶着门框,孙秀萍依在丈夫身边,望着卡车消失的街角,久久没有动弹。

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开了快两个钟头。

天色渐渐暗下来,郊外荒凉,只能看见远处影影绰绰的树林。

赵喜顺开车很稳,话不多。

车厢里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外呼啸的风声。

“喜顺哥,”

刘熠打破沉默,“麻烦你了,这么晚还跑一趟。”

赵喜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憨厚地笑了笑:

“刘先生说的啥话,不麻烦。喜梁早就安排好了,让我今晚务必接到您。咱们这是去军营。”

“那边……都准备好了?”

他问。

“准备好了。”

赵喜顺声音沉稳,干脆,“他把能调动的部队,大部分都悄悄集中到那边了。”

刘熠不再多问,靠回座椅,闭上眼睛。

黑暗中,拳头悄悄握紧。

又过了不知多久,卡车速度慢了下来。

透过车窗,刘熠看到前方出现大片低矮的营房轮廓,更远处是铁丝网和了望塔的剪影。

营区里灯火不少,但异常安静,没有寻常军营的喧哗,只有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寂静。

卡车在营区大门经过简单盘查后驶入,最终在一排砖石结构的营房前停下。

“刘先生,到了。”

赵喜顺熄了火。

刘熠推门下车。

秋夜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同时也送来一股浓重的混合着机油、汗水和钢铁的独特气息。

“刘先生,这边走,少爷在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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