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元仙域，东夙仙城。城西的丹师公会门外排着长队，数十名年轻丹师等着考取一级仙丹师资格。人群中有个青袍女仙安静地站在最末，怀里抱着一只药篓。

“你也是来考丹师的？”前面一个男仙回头看她，目光扫过她药篓里的几株普通灵草，“我看你面生得很。”

“跟着师父学了几年，来碰碰运气。”苏晏苓笑笑。

男仙还要说话，公会大门忽然打开，一名灰袍执事板着脸走出来：“今日名额已满，明日再来。”

排队的人顿时叫苦不迭。苏晏苓也不争，抱着药篓转身离开。灵缘在空间里小声嘀咕：“你都是超脱的人了，怎么不直接进去？”

“先看看。”苏晏苓沿着街道走远，“我要知道这规矩现在是个什么情形，才好动手。”

接下来的七天里，苏晏苓走遍了东夙仙城所有的丹坊，丹师公会，以及散仙集市。她看到很多丹师因为无法突破到极品层次而耗尽了心力，也看到有人为了得到一颗极品仙丹而倾家荡产。

第八天，苏晏苓又去了一次丹师公会。她还是穿着那件有些破旧的青色长袍，怀里抱着药篓。守门的执事见到她，皱着眉头。

“今天名额已满。”

苏晏苓不理他，自己走进去。执事想要阻止，但是手刚伸出去就被定在了原地。苏晏苓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很轻，听不到声音。

“你……”执事的眼睛可以转动，但是舌头却好像被冻住了，再说不出话。

公会大厅里坐着一排考核官，最上面的位置是东夙仙城丹师公会的会长，一位须发皆白的天仙级丹师。他见到一个陌生的女仙进来，不高兴的站了起来。

“你是何人？这里也是你能闯的？”

苏晏苓把药篓放在地上，抬眼看他：“来考丹师。”

会长气笑了：“考丹师？今日名额已满。再说，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这里不考散仙，只考有推荐令的丹师。”

苏晏苓从袖中取出一枚灰扑扑的玉牌，放在桌上。玉牌上用古字刻着一个“苏”字，看起来毫不起眼。

会长拿起玉牌一看，脸色骤变。他手指一抖，玉牌差点摔在地上。

“苏……苏道祖！”会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厅里所有人目瞪口呆，纷纷离座下跪。苏晏苓抬了抬手，众人便身不由己地站了起来。

“今日我来，只办一件事。”苏晏苓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那些考核官和丹师，声音不高，却传遍整座公会大楼。

“仙界千万年来，丹师炼丹受限，极品不可徒手炼成，下天道印记控制炼丹品质，限制丹师炼制极品丹......这些规矩从何而来，你们可知？”

无人敢答。只有会长颤声道：“是各仙域大势力共同定下的古制，代代相传，无人敢违。”

“古制？”苏晏苓笑了笑，“若这古制本身就有问题呢？”

她不再多言，从空间中取出一株寻常的补灵草，又取出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鼎。那石鼎是她随手从城里地摊上买的，连下品法器都算不上。

苏晏苓将补灵草丢进药鼎，手掌中出现了一缕蓝白天火。天火像丝线一样围着补灵草转了三圈后，草叶变成了清澈的液体，杂质也被去除掉了。她再投入四十九味寻常辅药，双手结印。

大厅里静的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着她炼丹，没有仙阵护持，更没有半点要引发丹劫的迹象。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三颗莹白的丹药从石鼎中飞出，落在苏晏苓掌心。丹药表面光滑如镜，没有半点裂纹，也没有一丝丹香外泄。

“极品补仙丹。”苏晏苓把丹药放在会长面前的桌上。

会长拿起一颗仔细端详，越看手越抖。这颗丹药的品质比他们公会珍藏的极品仙丹还要纯粹，分明是已经超越了极品范畴的完美品质。

“您……您怎么做到的？”会长声音发颤。

“因为丹道本来就不该有那道枷锁。”苏晏苓收回天火，目光忽然变得极冷。

她抬手指向天空，一道青灰色的光柱从她掌心射出，穿过公会的穹顶，直入苍元仙域的天穹深处。光柱中蕴含着一道全新的法则禁制，比天条更为古老，比天劫更为深重。

“今日，我为丹道立禁。”苏晏苓的声音传遍整个仙界，“凡有人想限制炼丹师炼制丹药品级、阻碍炼丹成功率，或不顾丹师意愿强迫其炼丹者，将瞬间受到反噬，身体神魂消散于天地间。”

天穹轰鸣，万千星辰同时闪了一下。仙界所有炼丹师都听到了这道禁令。那些曾经以种种手段控制丹师的势力，上至仙帝下至散仙，无不心生惊悸。

灵缘在空间里挺起小身板，眼眶微红：“苓苓，你感应到了吗？整个仙界都在颤抖。”

“感应到了。”苏晏苓收回了手，神情很淡然。

星耀在鼎中笑着道：“你颁布了这条禁令后，以后再有人想依靠权势欺侮丹师，就不需要你出面了。天道因果自会找上门来。”

苏晏苓看向会长：“刚才你问我怎么做到的。其实方法很简单，丹道本通天地。去掉人为的限制，只要心意诚挚，丹药就会炼成。”

会长长揖到地，老泪纵横：“受教了。我一生都在研究丹道，最后能听到道祖传法，死也无憾！”

苏晏苓没有多留，出了丹师公会的大门，外面跪了一地的丹师和仙者。

有的老丹师哭的像个孩子一样，年轻的丹师激动的全身发抖。

苏晏苓在无数目光中渐渐走远，没有人敢拦，也没有人敢问。所有人只是跪着，目送那道青白身影消失在天际。

“接下来去哪？”灵缘问。

“去该去的地方。”苏晏苓走到无人处，抬手撕开空间，“回太初。”

星耀的声音从鼎中传来：“太初宇宙的位置，你从那些碎片里拼出来了？”

“拼出来了。”苏晏苓眼中有光芒流动，像星海倒映其中。

灵缘抓住她的衣角：“那我们快走！”

苏晏苓深吸一口气，指尖点在虚空中。空间如水面般荡开涟漪，露出一条极细的光路。她一步跨出，消失在苍元仙域。星河在四周流转，万千宇宙如露珠般挂满虚空。她朝着那滴属于自己的露珠飞去，再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