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苓沿着海岸往北走了半里，灰雾越来越薄，脚边的海面开始露出真容。

时汐海银蓝色的海水水波慢慢起伏，里面浮着数不清的时间法则碎片。

它们有的只有米粒大小，有的却比成人巴掌还大，泛着柔和的银光。

“不要直接碰海水。先用天火在体外铺一层，再慢慢靠近。”星耀交代。

苏晏苓心念一动，木吞天火从体内涌出。

蓝白色的火焰薄薄覆在她身上，火焰中几缕紫黑雷纹来回游走。

天火一出现，周围的时间法则碎片便像受惊的鱼群一样散开。

苏晏苓放轻脚步朝最近的一块碎片走去，那块碎片有半个巴掌大，静静浮在海面两寸高的地方。

她用指尖裹了一层冰系法则去捡，碎片颤了一下，没有反抗，被冰层包着落入玉盒。

“第二块到手。”苏晏苓将玉盒封好，抬起头来望着前方。

更多的碎片散落在浅水区，形状各异，大小不一，有的碎片表面有纹路，有的则非常光滑如镜。

她一块块的收起来，动作很轻巧很快，一个玉盒接着一个玉盒的放进空间里。

灵缘把收集到的碎片分类到空间里。大金，小金在一旁趴着，时不时发出一些小叫声。芸芽站在药田外面，远远的望着发光的碎片，不敢靠近。

“苓苓，这里的时间碎片比外面的碎片要好得多。在封盒子的时候可以感觉到时间在流逝。”灵缘道。

“越往里越强。”苏晏苓又收了一块，目光投向海面更深处。

那里聚集着一片较大的碎片，每一块都有人头大小，银蓝色的纹路在表面缓缓旋转。

“去收了那些。”星耀开口，“不过别贪。时间潮汐虽然退了，海面下还有暗流。你最多只能再取七块。”

苏晏苓深吸一口气，贴着海面小心前行。海面下的暗流果然存在，它们不搅动水波，却会毫无征兆地改变周围时间的流速。

有好几次，苏晏苓刚伸手去取碎片，眼前就会突然一花。再回神时，明明只过去几息，脚边的海水已经往前流了好几尺。

“这就是时间暗流。它不伤人，却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失去时间。”星耀说道。

“不伤人？寿元就是命。”苏晏苓把木吞天火又加厚了一层，咬牙继续。

第一块大碎片就让她费了不少力气，那碎片上的时间纹路已经凝成了实质，冰系法则刚裹上去就被融化。

她只得用天火裹住碎片，再以冰系法则在天火外面封一圈，才勉强收进玉盒。

“一块下去，我的仙元少了半成。”苏晏苓皱眉。

“知道难了？不过这些碎片对你后面的感悟至关重要。你若不取，仙帝之门也难开。”星耀的语气平静。

苏晏苓没再抱怨，继续往前。

第二块、第三块，她的速度慢下来，每一次都要停下来调息几息。

取到第五块时，脚下的海面忽然晃了一下，一道极细的银蓝色水线从深处射来，直冲她的小腿。

苏晏苓反应极快，提剑挡去，水线撞在剑身上散开，可还是有一小片溅到了她的法袍下摆。

法袍下摆像被风吹皱了，颜色淡了下去，她感觉自己的寿元又少了几十年。

“暗流激起来了。别恋战，取到七块就退。”星耀催促。

苏晏苓没有半点迟疑，飞快收下第六块和第七块，转身往岸边退。

海面下越来越不安分，银蓝色的水光像活物一样追着她跑。

她冲到岸边，天火一收，整个人半跪在沙地上大口喘气。玄龟法袍的下摆已经不能看了，灰白色的剑袍也破了好几处。

“七块大的，加上之前的小碎片，一共二十三块。”灵缘飞快报数。

苏晏苓点了一下头，撑剑站起来：“收获不错。找个地方先炼化，这里不能再待了。”

星耀同意：“东边有一片废弃的星礁，远离海面，时间法则没这么浓。去那里休息。”

苏晏苓提起剑，踉跄着往东走。

她的仙元已经消耗了将近七成，身体里还残留着时间法则侵蚀的痕迹。但心情并不坏，储物手镯里的二十多块时间法则碎片，就是她冲击仙帝的最大底牌。

“星耀前辈，我炼化这些碎片后，能尝试突破了吗？”她问。

“先恢复再说。”星耀顿了顿，难得温和地说了一句，“你做得不错。”

苏晏苓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继续往前走，灰雾在身后重新聚拢，把时汐海重新裹进一片迷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