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星衡城那日，苏晏苓特意挑了个清晨。

城门处的修士还不多，她混在一队出城采药的地仙队伍里，不紧不慢地往西飞去。

“后面有尾巴。”灵缘在识海里小声提醒。

苏晏苓没有回头，神识扫了一圈。

城西方向有三道气息远远缀着，三个仙帝初期。其中一个正是之前在星港窄巷里被她放走的蓝袍男仙。

“他们果然跟来了。这么多的仙帝初期也舍得派出来，蓝成风这是急眼了。”苏晏苓加快飞行速度。

灵缘不放心：“打不过怎么办？”

“所以我不打算在野外跟他们硬拼。前面是碎星带，我进去后换几张超仙品七级隐息符，他们至少要找半天。”苏晏苓说着从袖中取出五张泛青的符箓。

碎星带范围极广，碎石间飘着紫黑色的暗物质尘。苏晏苓一头钻进去，身形在星雾里闪了几下。

那三条尾巴也追了进来，他们显然配合过，三人各占一个方向，把碎星带外围封住。

“人呢？”蓝袍仙帝的声音从传讯玉简里传出来。

“刚进去，碎星带里面太乱，我们分开搜。”另一人回话。

苏晏苓没有躲在碎星带里。

她早就看准了碎星带北侧有一条极细的暗物质流，从那里穿过碎星带，再绕两个弯，就能直接进入暗物质带的外缘。

她悄无声息地滑入暗物质流，气息完全收敛。暗物质尘包裹着她的身形，灰白剑袍上沾满了深紫色的细尘。

“苓苓，你真厉害。他们正往相反的方向找呢。”灵缘忍着笑。

苏晏苓没放松警惕，在暗物质流中穿行了半日，确定后面无人跟上后，才重新升到星空里。

“从这里开始就进入帝元战场外环了。外环的星域更乱，空间波动也强。”苏晏苓打开星图，确认自己的位置。

“我之前听竹砾城的人说过，帝元战场外环根本没有修士愿意来。这片区域连星空巨兽都不敢靠近，你怎么专往这种地方钻。”灵缘小声嘟囔。

苏晏苓把星图收起，抬头望向前方。暗物质带的外缘像一条墨色的河横在天际，河面上偶尔有暗蓝色的光点一闪而逝。

“因为时汐海就在暗物质带深处。时间法则最浓的地方，往往也是空间最不稳定的地方。”苏晏苓提速向北，青幽剑在背后发出轻鸣。

越往北飞，空间的波动就会越来越大。有时候会出现一条半透明的空间褶皱，将她的去路截断；有时脚下的星空会像水面一样晃动起来，仙元也会随之乱撞。

“这些空间褶皱越来越密了。”苏晏苓选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停下来，从空间里取了一小瓶清灵仙丹含在嘴里。

星耀提醒：“暗物质带中心快要到了。时汐海就在那一片浓雾后面。你现在的修为进去，必须在三个时辰内找到时间法则碎片，否则时间潮汐会把你的寿元一点点卷走，或者时间倒流。”

“我知道。”苏晏苓把法袍拉紧，又拿了一块空间锚石放在手里，“这块锚石可以帮我固定一个时辰，足够我去了解外面的情况了。”

她再次出发，这次贴近暗物质带表面低空掠过。过了半天，前面就出现了一片灰茫茫的雾气。

“时汐海到了。”星耀的声音变得低沉。

苏晏苓停下，仔细看去。

灰蒙蒙的雾气从前方铺展开来，望不到头。雾气里有无数细小的银色光点在浮动，那些光点忽明忽暗，像无数只半开的眼睛。

“这就是时间法则碎片吗？”她问。

星耀嗯了一声：“只是最外围的碎屑。真正有用的碎片在更深处。不过你莫要小看这些碎屑，它们会顺着呼吸进入经脉，让你的仙元流速变快或者变慢。”

“进去了。”

她一踏进灰雾里，脚底下的触感柔软，仿佛走在一片湿润的土地上。四面八方都有银色光点向这里聚拢过来，在碰到锚石发出的光芒之后就会轻轻的弹开。

大约走了百步左右，她看到了第一块真正的时间法则碎片。碎片只有指甲那么大，在灰雾中飘浮着，上面有银蓝色的花纹在不停的变化。

“收好。用冰系法则将它封住后再放入玉盒里。”星耀指导。

苏晏苓抬手，冰蓝色仙元自指尖飞出，将碎片包裹起来收进了事先准备好的封印玉盒里。

灵缘的小半个脑袋从空间里伸了出来：“这么容易就得到了一块？”

“不要着急。这是最外层的部分。往里面走，时间流逝的速度就会加快。到时候连呼吸都要算着来。”苏晏苓将玉盒收好又继续前行。

没走几步，脚下的灰雾忽然变淡了。她看到雾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那是一大片银蓝色的水面，波光粼粼，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嵌在雾中。

“那就是时汐海。”苏晏苓屏住呼吸。

海面平静得诡异，没有风，没有浪，只有无数时间法则碎片在海面上起伏。

“小心。海边的每一寸雾气都有时间差。你现在踩的可能是昨天，也可能是明天。”星耀语气凝重。

苏晏苓低头看自己的脚。灰雾在脚边缓缓散开，地面上有些草茎，有些还是嫩绿，有些已经枯黄得发脆。

她再抬头，海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淡的光带，光带朝她这边慢慢移来。

“潮汐来了。”她抓紧了空间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