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苓在星衡城住了下来。
她每日清晨出门,在城中几条主街上慢慢走,听各处的仙者说话。她脚步不快,灰白剑袍衬着清瘦身形,在熙攘人群里毫不起眼。
“星衡城的势力比想象中还复杂。”这日回到客栈,她坐在灯下,用指尖蘸着灵泉水在桌上画了张图,“五大仙帝府各占东南西北,中间是万族战盟的执法区。星海商盟把持着大半坊市买卖,暗地里跟仙帝府互有摩擦。”
灵缘趴在桌边,小脑袋跟着她的手指转来转去:“蓝泽仙宗在这边真没据点?”
“公开的没有,私下的不止一处。”苏晏苓在城东和城北各点了一下,“城东那家青叶商号,看着不起眼,但我昨天在那里买过东西。货架上摆着蓝泽仙宗才有的青冥风化散,量不多,做得很小心。”
灵缘瞪大了眼:“你买了?那不就打草惊蛇了?”
苏晏苓轻轻摇头:“我若看到自己宗门独有的东西不买,才更让人怀疑。我买了两包,又问了句来源。掌柜说是从帝元外层散修手里收的,对不上货路。”
星耀的声音响起来:“所以青叶商号多半是蓝泽仙宗在帝元星系的一处暗点。货从雷渊运来,在这里分散出售。”
“他们卖青冥风化散,说明针对我的布置已经铺到帝元了。”苏晏苓把桌上的水痕抹去,眼神里没什么波澜,“不过这次我不急着动手。星衡城是万族战盟的地盘,蓝泽仙宗不敢在这里明着杀人,可也不会放过任何能抓我的机会。”
灵缘把新买的几样仙植种子放进空间药田,又飞回来:“那我们怎么查?”
“先让傀儡去。”苏晏苓从空间里叫出两名金仙傀儡,都是她的练手之作,面容普通,看不出修为。
她拿出一套从竹砾城买的斗篷给傀儡披上,低声交代:“去城东青叶商号附近,轮班盯着。只看不动,每天回来报告。”
两名傀儡领命而去,苏晏苓给他们贴了仙品隐息符,即便有人从旁经过,也只会当他们是不起眼的散仙。
大金从空间里探出藤蔓:“苓苓姐,我们能做什么?”
苏晏苓摸摸它的花苞:“你们在空间里待着,哪也别去。星衡城里的水太浑,你们修为太低,出去只会被欺负。”
小金细声细气地接了一句:“那我们帮芸芽种药。今天新收的蓝芯草种子要种下去。”
苏晏苓点头,又看向灵缘:“你去空间房屋里把货架清一下。前些日子挖的雾隐晶,留一半给阵法区,剩下的分装好,过两天我拿去卖。”
灵缘应了声,正要进空间,又转过头来:“苓苓,你在城里真不打算租个长期洞府?这客栈人来人往的,安全是安全,可天天住着也不便宜。”
“二百六十块中品仙灵石一个月,还送灵食,已经比外面便宜了。”苏晏苓给自己倒了杯灵茶,“等把情况摸透,再去租个僻静的小院。”
如此过了十余日,两名傀儡陆续传回消息。
青叶商号每日进出的客人不多,但其中几个身怀蓝泽仙宗令牌,每次来都从后门进。
掌柜每月初一、十五各出一次城,去向不明。
苏晏苓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并不急着动手。
“蓝泽仙宗在星衡城的人手不会只有这一个暗点。城北那家丹药铺子也可能有问题。”她靠在窗边,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坊街。
灵缘蹲在窗台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你越查越像在织网。等网织好了,再一把扯起来。”
“先不扯。”苏晏苓嘴角微弯,“我得让他们自己撞上来。蓝泽仙宗的人都有一个毛病,他们太相信自己那套宗门追踪术。只要我放出一点气息,他们自己就坐不住。”
此后数日,她每日都去城东和城北的坊市转上一圈。有时买几株便宜仙植,有时只在摊前站站。
她身上带着一件从蓝泽仙宗宝库中取出的旧物,那东西上还存着一丝极淡的宗门印记,不刻意遮掩时,青叶商号附近的蓝泽仙宗暗探果然躁动起来。
第三日傍晚,苏晏苓从城北丹药铺出来,身后已经跟了两个人。她不紧不慢地穿过两条小巷,拐进一条主街的人流里,几个闪身便甩掉了尾巴。
“鱼儿开始动了。”她站在街角,望着那两个神色焦灼的蓝袍男仙,“他们发现我不见了,会去禀报。我就等着他们的大人物现身。”
灵缘有些担心:“引蛇出洞是对的,但是出来的如果是仙帝中期怎么办?”
“星衡城里禁止私自斗殴,他们也不敢在街上打。”苏晏苓慢慢往客栈走,“即使要打,也得出城。但是目前我还不想出城。”
第二天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出门,去了星衡城北面的万族战盟执法区,领取了一张自由寻访令。
此令可以在城内以及周边星域自由行走一个月。
“你拿这个干什么呢?”灵缘不明白。
“这样我就有理由去城北的废弃星港了。蓝泽仙宗的人如果在城外拦住我,见到我在外面晃悠,就会先怀疑起来。”苏晏苓把寻访令别在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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