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废弃矿星后，苏晏苓连续飞行了七天。

距离那个时空裂隙所在的位置越近，星海越不正常。前面的星空变得很暗淡，很多脉冲星风被未知的东西撕裂开来，整条银河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揉成了一个团。

星耀的声音在识海中渐渐响起。

“快到了。看到那两条光柱吗？一条是阳面星河，一条是阴面星河，中间变黑的地方就是裂隙所在。”

苏晏苓停在距离裂隙万里之外的一处残破星礁上，将羽翎舟收好。

远处的两道旋转光柱纠缠在一起，中间的空间好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裂隙没有打开，那里是一片让神识都陷入其中的黑暗。

她盘膝坐在地上，闭上眼睛感悟雷系法则。这是她在雷霆星雷域中得到的感悟，这些年一直被她藏在识海之中，并没有刻意去雕琢。

如今到了金仙后期圆满的门槛，五行法则已经全部圆满，只有雷、冰、光、暗四系还差一层窗户纸。

星耀没有出声打扰，只默默用星辰法则在星礁外布了一层薄薄的星幕，挡掉脉冲星风吹来的杂乱法则碎片。

雷系法则和别的法则不同。

木系温和，火系暴烈，雷系又更接近天劫之力。

苏晏苓在识海中将那日在雷域里看到的万千雷霆重新展开，一道一道地拆解。

雷霆不是只有毁灭。

落雷之后，烧焦的土壤里总会长出新的草芽，雷是生与死之间最快的那道桥。

她这一坐就是半个月。

第十六天，第一道雷系法则纹路在她掌心里凝出来，深紫近黑，游走如蛇。

第二十天，第二道，第三道，越来越多。最后数百道雷纹在她周身环绕，结成一座微型的雷域。

星耀忽然开口。

“行了。雷系圆满，只差冰、光、暗。这三样急不来，先进裂隙，里面比外面更适合悟法则。”

苏晏苓刚收了雷纹，远处那两道光柱忽然剧烈颤抖起来，被撕开的那道口子缓慢向两边扩张，露出内部幽蓝色的空间纹路。

裂隙开启了。

苏晏苓没有犹豫，青幽剑出鞘，剑光裹住全身，直直冲向裂隙。

入口处的时间法则极其混乱，有几瞬间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分割成无数个瞬间。

星耀喝了一声，一道星辰法则从她丹田中荡开，护住识海和经脉。

等她站定，人已经进了裂隙内部。

四周有幽蓝色的光，像在水底，可脚下没有土地，头顶没有星空。整个人像悬浮在一滴巨大的水珠里。

星耀的声音忽然变低。

“别动。你现在站在时间法则碎片最密集的地方。乱动一下，寿元就会凭空流走几十年。”

苏晏苓定了定神，神识缓缓外放。脚边的幽蓝光带里，果然漂浮着大量透明碎片。碎片上的纹路极细极细，每道纹路都在飞速流动。

“这里的法则是静止的。你不动，它不动。你一动，它就开始抽你的寿元。我先教你一个法门，把呼吸压到最慢，再用自然经的灵气淬体法门去走。”

星耀说得很慢，苏晏苓照做，一点一点调整呼吸，将仙元运转速度降到最低。

她的动作被压到了几乎不可察觉的程度，可仍然有丝丝缕缕的时间法则缠绕上来，每次擦过皮肤就会带走一点寿元。

“星耀前辈，这里的危机既然这么大，为何还要进来？”

“你抬头看。”

苏晏苓慢慢抬头，裂隙深处有一团比周围幽蓝更深的靛青色光团。光团中央有东西在缓慢旋转，像一颗由纯粹时间法则凝成的心脏。

“这是时间法则核心，不全是碎片，是完整的核心。上古太初宇宙修仙文明崩灭时，有一块时间法则核心被卷进了这条裂隙。你若领悟其中哪怕一丝时间法则，你的万物灵域就能做到时间层面的掌控。”

苏晏苓深吸一口气。

“那我要怎么做？”

星耀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

“走进那团光里去，用你的木吞天火护住寿元，用自然经的生机法则对抗时间的流逝。每走一步，你的寿元都会烧掉一截，能不能走到核心前，看你自己。”

苏晏苓沉默了两息，抬脚往前走去。

她缓慢的走去。

裂隙里的空间像凝固的透明胶质，每迈一步都要用仙元破开层层时间法则的纠缠。幽蓝色的光带不断从她身侧流过，带走的寿元以年计。

青幽剑悬在身侧，冰火木三系仙纹被时间法则压得几乎黯淡下去。只有木吞天火还亮着，蓝白色火焰在丹田里缓缓燃烧，把缠绕到体内的时光之力一层层吞掉。

星耀的声音在她识海里极轻地响。

“左前方三步，那里有一条时间法则暗流，别踩。踩进去少说丢三百年寿元。”

苏晏苓依言偏了偏方向，脚尖擦过一条几乎看不见的深蓝波纹，靴尖上的极品法宝法靴瞬间黯淡了一小片。

她没有犹豫，继续往前走。

越往深处，时间法则越稠密，到后来连呼吸都变得奢侈，每吸一口仙灵气，都要用火木之力从时间乱流里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