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苓在荒原上飞了整整两天。

脚下的地貌从灰白色的岩石变成了破碎的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干涸的河床。

第三天的黄昏，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城池不大，城墙用灰白色的岩石砌成，高约三丈，表面没有刻录任何防御灵纹。城门口没有守卫，城门敞开着，几个穿着粗布衣的凡人挑着担子从城里出来，担子里装的是灵米和干菜。

苏晏苓在城门外降落，收起青幽剑。

城门上方的石匾刻着“凉玉城”三个字。字迹边缘粗糙，没有灵纹加持。

她走进城门，城内的街道很窄，两侧的房屋低矮简陋，大多是用碎石和泥土砌成，屋顶铺着干草和碎瓦。

街上的人不多，穿的衣服都是粗布麻衣，颜色灰暗，洗得发白。偶尔能看见几个修士，修为都在炼气期，法袍上打着补丁，腰间的储物袋瘪瘪的，一看就知道里面没几块灵石。

灵缘从发髻里探出头，声音压得很低：“这地方的修士真穷。”

“看的出来。”苏晏苓沿着街道往城中心走。

城中心的广场上有一个小型坊市，坊市的规模小得可怜，只有十几个摊位，摊主们蹲在地上，面前铺着兽皮或粗布，上面摆着寥寥几件货物。

卖灵植的只有两三个摊位，灵植的品级都在一级到三级之间，品相一般，年份也短。

她在卖灵植的摊位前蹲下来。摊主是个炼气七层的中年男修，面容消瘦，颧骨很高，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泥土。他面前的兽皮上摆着几株聚气草和两株黄精，品相勉强算中等。

“聚气草怎么卖？”苏晏苓拿起一株，叶片边缘有些发黄，根须还算完整。

“一块下品灵石一株。”摊主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话时低着头，不敢看她。

苏晏苓愣了一下，一块下品灵石一株聚气草？在玄木星，聚气草是二级灵植，品相好的能卖到五块下品灵石。这里的价格只有外面的五分之一。

“你有多少？”

摊主从储物袋里又掏出十几株聚气草，连同兽皮上的一起推到她面前：“一共二十株，您要是全要，给十五块下品灵石就行。”

苏晏苓从储物手镯里数出二十块下品灵石递过去。摊主接过灵石，手指微微发抖，将灵石数了两遍，小心地收进储物袋。

“道友，这城里的修士最高是什么修为？”苏晏苓将聚气草收好，随口问道。

“金丹期。”摊主指了指城北方向，“城主大人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已经在金丹期停留了五十多年了。城里还有两位金丹初期的长老，其他的都是筑基期和炼气期。”

“金丹期就能当城主？”

摊主苦笑了一声：“前辈是从外面来的吧？我们这颗星球灵气稀薄，能修炼到金丹期已经是天大的造化。城主大人当年为了突破金丹期，将城里的灵石矿采了大半，才凑够买凝灵丹的灵石。”

苏晏苓站起来，在坊市里转了一圈。

坊市里的物价低得离谱。一级灵植几块下品灵石一株，二级的十几块，三级的也不过几十块。丹药的价格稍高一些，补气丹五块下品灵石一瓶，回春丹十块下品灵石一瓶，品质都是一般的下品丹药，丹毒含量不低。

法器摊位上的东西更是寒酸。下品法器只有几件，品相粗糙，灵纹刻得歪歪扭扭。中品法器一件都没有，摊主说整个凉玉城只有城主有一件中品法器，是祖上传下来的。

灵缘在发髻里嘀咕了一句：“这地方的修炼资源匮乏到这种程度？”

苏晏苓走到坊市边缘，在一家灵食铺子门口停下脚步。铺子的门面只有一丈宽，里面摆着三四张桌子，一个炼气五层的年轻女修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煮着灵米粥，香气很淡。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碗灵米粥和一碟咸菜。灵米粥端上来，米粒粗糙，灵气含量低得可怜，一碗粥下去补充的灵气还不如她空间里一颗灵果的十分之一。咸菜是用普通蔬菜腌制的，没有灵气，只有咸味。

铺子里还有两桌客人，一桌是两个炼气期的散修，边吃边聊；另一桌是个筑基初期的老者，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碗粥和一壶灵酒，灵酒的灵气波动很弱，估计是用最低级的灵果酿的。

“听说了吗？李家那小子上个月突破到炼气九层了。”一个散修低声说。

“炼气九层有什么用？没有筑基丹，一辈子卡在炼气期。”另一个散修叹了口气，“咱们这颗星球上，筑基丹的价格被炒到了五百块上品灵石一颗，还经常断货。上次坊市里出现一颗筑基丹，几个家族抢破了头，最后被王家以八百块上品灵石买走了。”

“八百块上品灵石？那得攒多少年？”

“攒一辈子也攒不到。”散修端起粥碗灌了一大口，“我认识好几个炼气十层大圆满的散修，卡在瓶颈上几十年，就是因为买不起筑基丹。有人冒险冲击瓶颈，没有筑基丹辅助，十个有九个失败，不是经脉尽断就是修为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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