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道雷光在酝酿。

苏晏苓盘膝坐在在岩石平台上，左肩的焦黑伤口在回元丹的药力下已经结痂，经脉中的裂纹也愈合了大半。她抬头看着头顶的旋涡，旋涡中心的光芒从紫色变成了金色，又从金色变成了一种混沌的灰白色。

酝酿的时间太长了。

前八十道雷光，每道酝酿不过几息到十几息。这道雷光已经在旋涡中心酝酿了近百息，还在继续。威压越来越强，压得她脊背嘎吱作响，岩石平台都被压出了细密的裂纹。

灵缘从远处的石柱上飞起来，悬停在半空，翅膀扇得飞快。“第八十一道是心魔劫！不是雷劫！别硬扛！”

心魔劫。

苏晏苓心头一凛。她金丹雷劫时度过一次，这次又是什么心魔呢。

旋涡中心灰白色的光芒猛地扩张，将整片天空吞没。

苏晏苓坐在木丹阁柜台后面的椅子上，穿着各色法袍的修士们在商铺里穿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元婴初期修为，穿着那件玄青色的灵器法袍，腰间挂着六级丹师令牌。

“楼主，今天的流水算出来了。”灵缘从她肩膀上飞起来，抱着账本落在她面前。

苏晏苓接过账本翻开。收入栏的数字让她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三千二百万极品灵石，去除成本赚两千万。

“下个月争取再赚四十万。”她将账本合上，嘴角弯了弯。

日子一天天过去，木丹阁的生意越来越好。她在域外战场每天流水破万极品灵石。灵石堆满了空间的仓库，灵植种满了灵田。她每天坐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看着灵石进账，数着灵植的年份。

元婴初期、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化神初期、化神中期、化神后期。炼虚期、合体期、大乘期、渡劫期。

修为在灵石的堆积下飞速提升。

她渡过了化神天劫、炼虚天劫、合体天劫、大乘天劫、渡劫天劫，飞升仙界，在天池中将灵力转化为仙元力，突破至天仙初期。木丹阁的生意从下界做到了仙界，灵石换成了仙灵石，灵植换成了仙植，极品丹药依然供不应求。

她站在木丹阁九层的窗前，看着窗外的仙界云海。

“楼主，今天的流水——”灵缘抱着账本飞进来。

“多少？”

“九千二十百万极品仙灵石。”

苏晏苓接过账本，看着那个数字，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这个场景她经历过，不止一次。每一天的流水都在增长，每一年的修为都在提升，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太顺了。

顺得不像真的，而且在记忆里灵缘对他的称呼不是“楼主”，是......

是什么呢？怎么想不起来了！头有些疼！苏晏苓揉了揉太阳穴。

她将账本放下，走到窗前。云海在脚下翻涌，仙界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九层木丹阁的飞檐上，风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一切都很美，美得像一幅画。

她伸手去摸窗棂。

手指穿过了窗棂。

窗棂本身就没有实体，它只是一层光影，一层薄薄的、一戳就破的光影。

苏晏苓收回手，闭上眼睛。

“这个世界是假的，木丹阁还没有开放到九层，只有一层。灵缘对自己的称呼是‘苓苓’。”

窗外的云海停住了翻涌，风铃不再作响，身后的灵缘没有说话。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瞬间消失，所有的光影在同一瞬间定格。

“木丹阁的生意再好，灵石赚得再多，都不是我想要的。”

她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木丹阁的墙壁、地板、天花板，一块接一块地碎裂，露出后面灰蒙蒙的虚空。云海、阳光、风铃，全部化为碎片，消散在虚空中。

苏晏苓站在虚空中，看着这一切化为虚无，嘴角弯了弯。

“我确实喜欢灵石，也喜欢灵植。但我的目标一直很明确，从来不是为了赚灵石。”

眼前的虚空碎裂。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金石森石林的岩石平台上。头顶的旋涡正在缓缓消散，灰白色的光芒从旋涡中心退去，露出后面深蓝色的夜空。星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岩石平台上。

第八十一道雷光，过了。

丹田里，元婴已经彻底成型。

一个三寸高的小人盘膝坐在木吞幻化的莲花上方，通体青金色，五官清晰，眉眼和她一模一样，嘴角微微上翘。元婴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见内部有细密的灵纹在流转，是《自然经》功法的具现。

元婴初期。

二十岁，成君。

苏晏苓内视丹田里那个小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头顶的旋涡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色的光。光芒从九天之上洒下来，将整片石林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辉中。光中有细密的金色雨丝飘落，落在岩石上，落在石柱上，落在她的身上。

天降甘露。

金色的雨丝所过之处，被雷劫炸毁的碎石缝隙中长出了嫩绿的小草，小草迅速生长，开出了细碎的白色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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